“你!你……”
林璟想问他的手怎么了,但是显然他没能完全适应鹦鹉的发声方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一着急只能重复说一个“你”字。
呃,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近来这小胖鸡光忙着吃饭不练习,连“傻瓜”两个字都说不利落了。
林璟“你”了半天毫无进展,终于放弃人类使用的一次说一整句的交流方式,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手!手手!”
金凌川被他这么一说,低头看自己的手,好像才想起来手上被包扎过,不在意地将手背到身后去:“没什么,不小心摔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黄桃怀疑地看他,以他对金凌川的了解,这小子在岔开话题。
他没有回答金凌川的新话题,其实他想说也说不了,这种一波三折的流程,以小黄桃现在笨口拙舌的口条,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没两个小时是讲不明白的。
既然金凌川不想回答,他就自己找答案。
林璟环视了一圈房间,这里倒没有他想的那样装修豪华,像个低调陈旧的书房,靠墙一排巨大的黑胡桃木的书柜,从天花板直通地板,阴影覆盖下来,显得压迫感很强。里面的书脊琳琅满目,排列了足有几百本书,全都带着一层薄灰。
林璟怀疑里面一个字都没有。
星空鱼刚搬到新址时,金凌川有了自己独立的总裁办公室,却为了省钱,身后一排书柜里摆的就全是空壳的假书。
那时的金凌川面对林璟鄙视的表情,作出了解释:
“林璟,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把钱花在刀刃上。”
现在这个房间除了这排巨大的书柜,只剩一张同材质的办公桌和躺椅,椅子上挂着一条毛毯。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黄桃心中瞬间产生了怀疑。金凌珊说她弟弟被软禁在家,不至于就是锁在这种书房里吧?
这么想着,黄桃跳到房间的门把手上。
“门,开!”黄桃依然没法说句子,只能示意金凌川给他开门。
“门锁着,打不开。”金凌川淡淡地说。
他没说更多的话,但是黄桃都明白了。整整两天,金凌川就被困在这间书房里,没有手机,联系不上任何人,连窗户都只能勉强打开一条小缝。
对了,那扇窗户。
黄桃赶忙抬头去看那扇崭新到可疑的窗户,又看看金凌川的右手。
不会吧?
尽管感觉难以置信,黄桃还是问了出来:“窗……手手?”
金凌川也没再同他狡辩,把手从身后拿出来,承认自己是因为被反锁在房间,一时情急,砸碎了窗户想要从窗户翻出去。手就是在砸窗户的时候被玻璃划伤的。
金凌川笑了一下,有点像自嘲:“你没见过这么大还被家里关禁闭的人吧?”
哪里好笑了?大哥,这可是四楼。
黄桃郁闷地想,哪有从四楼窗户往外逃的人?也不怕摔折了腿。这下不但没逃出去,还把右手搞成了木乃伊。
黄桃呆呆地站着,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好了,”金凌川终于摆手,脸上恢复了以往那种死要面子装得云淡风轻的模样:“还是老规矩,一个问题换一个,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你到底怎么找来的?”
你要聊这个,黄桃可就不困了。尽管过程曲折了点,但是林璟也算是一顿斗智斗勇。只是苦于黄桃语言能力受限,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段旅途。
黄桃四处看看,发现办公桌上支着个相框,里面塞着张大合照。
他跳过去,是一众长辈带着金凌川这些同辈小孩的合照。黄桃凑过去仔细辨认了片刻,果然在第一排的中间位置,找到了金凌珊的身影。
这时候金凌川也跟着凑了过来看合照,黄桃赶紧用喙指指这道巧笑倩兮的身影。
“金凌珊?是她告诉你的?”金凌川猜测道。
黄桃自信点头。
“可是你怎么联系上她的,你有她经纪人的号码?”
黄桃摇头,又举起自己的翅膀示意。
金凌川思索片刻:“手表?电话手表?”他终于想起来带两个小孩拉着林璟去游乐园的事:“你给那俩小孩打电话了?”
Bingo!
这小子怎么这么聪明?
在以前的综艺节目里,常有你比划我猜的互动环节。两个嘉宾戴上耳机,一个人比划另一个人猜词语。林璟现在就感觉自己是戴着耳机比划的那个人。
早知道金凌川这么会猜,应该给他报名一档节目,也许能赢个冰箱电视什么的回来。
金凌川这边又问:“你和金凌珊在电话里聊了?是她告诉你来这里找我的?”
黄桃摇摇头,在原地走了几步。
金凌川秒懂他的意思:“你去见她了?她最近在本地?”
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暗下来,再次追问:“你和她见面的时候,她有没有为难你?”
黄桃点头又摇头。这要他怎么回答,承认了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是傻子么?
金凌川却是一副完全了解的模样,笑了笑。
“你别放心上,金凌珊她一直都这样,没什么恶意。”他说。
……笑屁啊。黄桃臭着脸,心里很不爽。
他没心情挑拨别人的家庭关系,但是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
黄桃又跳到那张大合照面前,继续寻找着,突然情绪激动起来,连踢带踹,用爪子狂蹬全家福边缘上金凌海那张笑得阴险的脸。
金凌川过来查看,再次秒解:
“金凌海去找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