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璟知道这句话的深层含义，但是那男人并不知情，恶狠狠地还想警告两句，旁边金凌川却出了声：“二叔，你说什么呢？都是熟人，说话怎么这么不客气？”

那男的回头看了金凌川一眼，碍于主家的人在，不好再追问，只是恶狠狠瞪了林璟和宁修齐一眼，这才心有余悸地走了。

金凌川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松开了林璟，问道：“是你找的人，对吧？”

林璟也不能把功劳全揽在自己头上，退后一步，指了指旁边的宁修齐：“是他同意帮忙，不然不会这么顺利。”

“你怎么做到的？”

金凌川问了和林璟一模一样的问题。

“你真要听？”宁修齐问。

金凌川刚要点头，却见林璟站在后面对他拼命比划“别问”的手势，瞬间理解，鱼一样滑溜地将这个话题岔开去：“下次吧，下次再说。这次我欠你一个人情。”

直到和金凌川一起坐上了宁修齐的车，林璟心中才有了转危为安的实感。这些天以来的疲劳和压力在这一刻终于松弛下来，他将手臂撑在膝盖上，双手使劲搓了搓脸，松了口气。

“这几天很累吧？公司那边怎么样？”

他听到身旁的金凌川问。

“还行吧。还是许熙帮忙出的主意，不然我也真没办法。”

林璟说完，后座的两个人又归于沉默。

这些天发生的事太多，又太多话要问，见了面反而全都堆在心里，问不出口。林璟理了理纷乱的思路，选了个不怎么尴尬，也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系统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金凌川却在旁边笑了。

于是林璟在他那里，听到了山顶事件的详细版本。

那天在寺院门口，金凌川目送林璟进了文创店，自己则是进去买了柱香，虔诚礼拜，顺便替林璟那份也拜了。

他和这里的住持见过几次，离开前打了招呼，正准备要走，一对母子匆匆赶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那孩子看起来大概十四五岁中学生的模样，走起路来含胸驼背，精神萎靡。

金凌川看这对母子很着急的样子，也就没在意，走到旁边让他们先聊。

那母亲急得眼泪汪汪，和寺院住持讲述自己的儿子近一个月来行为异常，撞神见鬼，非说睡觉的时候会灵魂出窍变成夜鹭，飞到外面还被摄影佬抓拍。

“妈，我不是灵魂出窍，我没那么说！”儿子抗议。

他妈顺手在他后脖拍了一掌，让大人说话的时候不准插话：“大师，您帮我看看，我儿子这肯定是中邪了！”

“我不是中邪，这是系统！我只要做满任务……”

他没讲完，又挨了一脖拐。

金凌川在旁边看着，想要上去劝架，经常这么被打大脖拐，难怪这孩子走路的时候含胸驼背的。这么打下去，这孩子以后身体还没动，头就要先伸出去半米。

不等他开口，又听这孩子说：“鸟神系统说了，我只要白天做人，晚上做夜鹭骗到一百名观鸟佬，我就有奖励拿！”

他妈抬手哐哐又是两下：“系统！系统！我看你是玩手机看小说给脑子看魔了！”

揍完孩子，她又火急火燎地问寺院住持：“大师，您看这……这肯定是中邪了，有没有什么驱邪的法子？这眼看就要中考了，精神萎靡的怎么好好学习？”

大师耐心听完了家长的描述，回身递给家长一张卡片：

“这是精神卫生中心的地址，您可以带孩子去挂号，出现幻觉和幻听可能是精神分裂的早期症状。”大师双手合十，与家长行了一礼。

“精……精神卫生中心？”家长不可置信。

大师恬淡道：“渡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早发现早治疗也是一种功德。”

那个初中生闷闷不乐，坐在寺院门口长石阶上，托着腮发呆。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的影子投到他面前，他一转头，看到个男人正站在自己身后。

金凌川笑了笑，低头对他说：“你刚才讲的故事我很有兴趣，可不可以再多告诉我一点？”

“你不觉得我是精神病吗？”那孩子吃惊地问。

林璟听到这里很心虚，他本来做好了以后被金凌川当成精神病的准备，没想到最后风险被转移了到了一名初中生身上。

“很离谱吧？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这死系统绑着走了。”林璟说。

金凌川却摇头：“我相信你。”

林璟还没来得及再问，突然想起来这是在宁修齐的车上，刚才的话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听到了。现在好了，他和金凌川两个人都被当成精神病了。

“那什么，”林璟还想挽救一下星空鱼的口碑，对正在前面开车的宁修齐道：“我们刚才说的，呃，那个，不是真的，你知道吧？就是……”

“我懂。”宁修齐说。

林璟大吃一惊，以为这个什么狗屁系统的受害者人数还在上升，没想到对方接着说：“我懂，小别胜新婚么，要搞点情趣。不过这是什么剧本？怪新鲜的，没见过。”

“……什么情趣！”

他懂个屁啊！

不等林璟再解释，宁修齐又反手比了个了解的手势，伸手不知道在车里哪里按了一下，后座与驾驶座之间缓缓升起一面磨砂玻璃。

“你俩放心搞吧，我这车改装过，隔音无敌，我肯定什么都听不到。”

他说。

林璟急了，起身伸手去拍那道玻璃：“别乱来，你给我打开！谁说我俩要在车上搞了？”

驾驶座那边置若罔闻，中间那道玻璃纹丝不动。

隔音还真挺好。

林璟震怒。什么好人会给车改装这功能？

他伸手还准备再拍，手却在中途被人握住了。

干嘛……

林璟缓缓转头，震惊地看向金凌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