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向黎第一次进季昭南真正的家。与老城区的那套老破小相比，很显然这里才符合外界对他的猜测。

据说这套房是他毕业后不久买下的，那时候的房价水涨船高正处在最高点，资源配置和黄金地角摆在这，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小子就显得格外扎眼，自此便有了他天价出场费的说法。

再后来有人扒出他在国外还有几套房产，又见他回国管理家业，这才明白哪有什么普通人励志奋斗史，分明是阔少的人间体验记。

向黎环顾了一圈四周，也算是深有体会。虽是装修不算奢华，但各件装饰壁画皆价值不菲，亏她之前还总调侃让他悠着点花老婆本，合着他压根就不是个缺钱的主。

也是，好歹是个公子哥，再怎么着，那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呢。

向黎细细打量着屋内陈设，再次接受着人与人之间的参差冲击，不过这次她已没了那股恶心感。果然奢侈品对她还是有吸引力，不然她怎么在他那柜名表前挪不动步了。

水晶柜内的细钻成了漫天繁星，一闪一闪，晶莹夺目。

向黎不禁感慨：“早知道我当初也该去做同传的。”

“现在才发现对自己天赋的埋没了？”刚换完衣服的季昭南压根没懂她的意思，真以为她是后悔走错了方向。

“不，我只是柠檬树下柠檬精，不然我也该有这么一柜。”调侃归调侃，毕竟不是自己的，向黎看了两眼就转到沙发上。

季昭南这才反应过来，瞥了眼她那傲娇的表情，靠在柜壁低笑：“现在跳槽也来得及，按照秦慕然给你的条件，应该不用三年就能攒出来。”

他敲了敲壁，发出“叮铃”的脆响：“不对，依照向部长的努力程度，两柜也攒出来了。”

向黎噔了他一眼。

真当秦慕然是做慈善啊，她要是三年攒出来两柜名表，那不得被榨个精光。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她还犯不着算不清这个账。

“还有脸说，今晚上要不是因为你，她能找上我？”向黎说完忽又觉得哪里不对，他是怎么知道秦慕然要挖她的，难道他早就在现场，还是说秦慕然提前告诉他了？

向黎无从验证，但不论是哪一种情形，都成功激起了她的怒火。

“你怎么知道秦慕然要挖我的？莫非你俩是串通好的！”

季昭南身一正，连忙撇清：“苍天可鉴，我跟她私下绝无联系。”

私下没有，那明面呢？

人可是都找回国了，这千里迢迢不辞万险的，忽悠傻子呢。

向黎半个字也不信。

季昭南没招，只能用最快的速度解释：“秦慕然作为秦家继承人手中产业不少，想进军文娱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遇见像你这样的人才，肯定是要重金挖过来的。”

向黎哼了一声马屁精，注意力重回前半句。

秦慕然竟然是秦家继承人？

“秦家就她一个孩子？”

“当然不是，她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

“哇，那她是真的挺厉害的。”这世道不说多封建，但一个女人能压倒三个男人争权上位，可见背后付出的心血有多大。

在这一点上，向黎是真心有点佩服。

“如果这样的话，其实就说通了。”她自顾喃喃了一声。

季昭南不明所以：“什么说通？”

向黎认真一拍大腿：“自毁倾向啊。”她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又一拍身下的沙发，示意他坐过来。

季昭南乖乖照做，向黎压低声音，神秘道：“你知道秦慕然包里的书是什么吗？”

不等他回答，她就激动强调道：“是《幕间》，《幕间》啊。”

“《幕间》？”他貌似很久前看过一遍，记忆并不是很深刻，“有点印象，但不太记得具体内容了。”

向黎给他重新讲了一遍。

季昭南豁然开朗：“所以你就是凭这本书，认定她的自毁多半是源于权力纷争？”

向黎笃定，得意一扬唇：“不能说是百分百确定吧，但八九不离十。像这种豪门下能成功厮杀出来的人，或多或少都会留下点心理阴影，作为成功的代价。”

季昭南瞧着她那肯定的表情，不禁一笑。

这一笑再次激怒了向黎，她一拍他的肩膀：“笑屁！就和你知道似的。”

他还真不知道。

第一，他不关心秦慕然，能知道她成为继承人的消息，还是陆齐舟告诉他的；第二，他实在是不想牵扯那个圈子里的弯弯绕绕，太阴暗也太无聊。

“我又不关注她，当然不知道。”

“也是，毕竟你连做替身都做不明白。”向黎一怼。

她好像真的对那个什么孙澈很好奇啊，季昭南来了劲：“你就这么想知道他的事？”

向黎不假思索：“废话，谁家听故事听一半不想听后半段啊。”再说一个精明傲慢的女继承人，白天呼风唤雨叱咤风云，晚上阴暗爬行搞强制自毁，中间再夹段白月光和替身，这不就是她打发时间常看的小说嘛！

妥妥艺术照进现实啊！

可惜他一个凡夫俗胎是不懂这些快乐的。

向黎摆摆手：“算了，跟你说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