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走到顾蕊家,向黎的脸上仍挂着一抹异样潮红。
听到声响的顾蕊艰难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见是向黎,也忘了疲惫一个箭步冲了过来:“黎黎,你来啦!怎么样,吐完之后有没有好点?欸,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
“有吗?”向黎心虚一挡脸,“可能外面太冷了吧。”
她讪讪一笑,顾蕊早就眼尖看见她的围巾。
“新买的?挺喜庆的嘛。”
“借的。”向黎解下围巾,转到客厅,将在楼下顺手买的早餐摆在桌上,“洗手,吃饭。”
顾蕊乐悠悠去洗了手,回来叼着半个包子恍然道:“是借周襄的吧?”
向黎没有更正,反正周襄不周襄的也没什么差别,都是男的。顾蕊见她不搭腔只当小夫妻俩还在闹别扭,但一瞥那红艳艳的围巾,便随着包子咽下劝解。都戴同一条围巾了,估计这气也没多久了。
避开围巾的话题,两人慢悠悠吃完饭,就窝在客厅打游戏。玩的是顾蕊从二手市场逃回来的毛线人。
顾蕊操作灵活,但架不住吃了语言的亏,学了几十年的英语早就随大米饭还给了英语老师,整个新手环节一半靠向黎翻译,一半纯属瞎蒙。而向黎虽看得懂所有提示,但她鲜少玩游戏,全程握着手柄的手僵硬地像两根木头,于是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两人都还停留在新手教学上。
屋外再次飘来饭菜的香气,顾蕊盯着面前神情严肃的向黎热情邀请:“你真的不挂我身上?”
这游戏也有个作弊的好处,跳不去的时候可以附在另一个人身上。但此时的向黎心中正憋着一股气,她就不信就这么根破木头她还能一直卡在这?
事实证明是真的可以,在她全神贯注的下一秒,她的红色小毛线人啪叽一下再次陨落。
好吧,该走捷径就要走捷径。
向黎附身。
顾蕊见人跳上来,轻轻一甩毛线,那毛线七歪八扭偏偏能栓到正确的位置上。向黎就纳闷了,都是一样的两只手凭什么顾蕊就那么灵活,她不死心地盯着她的手柄,生怕错过任何知识点。
顾蕊还是第一次见向黎这么较劲,她放慢动作认真教学:“每次摇晃的幅度小一点,频率稍微快一点,简而言之就是轻晃快抛。来,再试一次。”
向黎跳下身,又试了几遍。
“很好这次已经很靠近了。”
在顾蕊的不停鼓励下,向黎终在第六遍顺利挂上了毛线。她激动挥舞着手柄,笑得灿烂。
那一刻,她好像再次成为了一名孩子。
可人一旦意识到自己的某个行为像个孩子一样时,并不会感到童趣的欣喜,而是一种茫然的局促油然而生。就比如此刻的向黎,手僵在半空,一时不知所措。
要知道在以前,她绝对不会浪费这么久的时间在一个游戏上,尤其还停留在新手教程上。但仔细想想她顺利挂上毛线的那一刻,她的雀跃也是真的。
向黎有些说不清她现在的感觉,她只是顺从着本能反应,又振臂挥了两下,然后在顾蕊伸出双手的时候,她一抛手柄,响亮拍了上去。
这一拍,顾蕊品出一丝端倪来,她总觉得面前的向黎好像是变了,但要是真细究起来,她可能也说不上来她到底变了什么,只是感觉有点不一样。
“黎黎,你好像变了。”
向黎还没反应过来:“哈?”
“很奇怪,我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你的身上好像又多了一份向上的活力。”她很确定地加重了后半句,“对,就是向上的活力。”
向黎被她的郑重逗乐了,捧腹小道:“你确定是活力,不是幼稚?”
“其实你要是说幼稚的话也不是不行。”
“好啊,你这是拐着弯的说我幼稚!”
向黎拿起手柄佯装要去揍她,顾蕊配合一跑,屋内全是欢笑,两人又闹了一阵才艰难过了第一关。想到顾蕊还要准备出差的事,向黎早早就离开了,临到家,她去商场逛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就多了一个人。
送货小哥快速安装完,简单教了教她操作就急匆匆下了楼。灯光昏暗,她一人在屋里研究了半天。到底是谁发明的游戏,真不怪有些孩子网瘾大,那一时兴起的该死胜负欲是真的让人神魂颠倒,废寝忘食。
向黎已经记不清她这是第几次重头再来,她玩得沉浸连门敲了好几下也没察觉,等到手机快震到她眼前,她这才看见屏幕上的无数条未接来电。
她起身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季昭南一把抱住。熟悉的温热从胸膛处传来,似乎还夹杂着隐隐的担忧。
向黎迷惑看着他深邃的眼,她就在家打了会游戏而已,怎么搞得和她要失踪了一样。
“有事?”
季昭南摇头,轻轻松开她,一瞥屋内的手柄诧异问道:“你在打游戏?”
“不可以吗?”她扭头转回客厅,重新握住手柄。
季昭南换好鞋,坐在她身旁:“当然可以,但能加我一个吗?”
“你会玩?”向黎撇头看向他。
“不会。”他不打游戏。
向黎吸了下鼻,他个连糖都不能随便吃的人,怎么可能能打游戏,那岂不是更不思进取,难控欲望。向黎瞬间觉得平衡了,她端足架势:“你要是态度诚恳一点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