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连忙起身接见,探春上前介绍:“这是琏二嫂子。”
“好一个标志人物,我今儿可是见到了,怨不得老太太嘴里心里一刻不停地念叨。这哪像是外孙女儿,竟是老祖宗的嫡亲孙女!”王熙凤喜转悲转喜,拉着黛玉的手不住地问候:“妹妹几岁了?可曾上过学?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只管告诉我。”她一刻也停不下来,问完这些又抬眼看着伺候的婆子们:“行李可放好了?带了几个人来?都安排好了?”
这时丫头奉上茶果,王熙凤站在下手为贾母捧茶,王夫人抿了一口茶挑眉问她月钱布匹之类的事情,贾母摆摆手:“难为姑爷千里打发人来送了份例,那些留着给林丫头随手打发,自有我这里再出一份就是了。”鸳鸯走上前来笑道:“老太太早吩咐备下了,就等着姑娘来呢~”
“这会子你先去见你两个舅舅,也好早些回来。”贾母叫了两个老嬷嬷引黛玉跟着邢夫人一同过去。
只是伤心两位舅舅都没有见到,老太太又早早打发人来传饭。
黛玉紧跟着老太太坐下,桌上早有她常吃的爱吃的。鸳鸯立在身边为她布菜,竟是和在家时一样,她心下感动,外祖母与母亲,母亲与她,这是世上唯二与她有血缘的亲人了。
再说贾宝玉心不在蔫看了一天书,待到教书的朱老先生看不下去,戒尺重重地敲在脑瓜上:“蠢材蠢材,无病无祸白白虚度光阴矣!”大手一挥把他赶走了。
本想老实在房里等着,可他左转右转就是闲不下来。
屋子里一分为二,他早早地从碧纱橱挪出来到外头暖阁,青梅竹马不同进同出同吃同睡,怎么好彼此照应?贾宝玉振振有词,自己早做准备累点也就累点,林妹妹来了只顾休息就好。
里间洒扫得一尘不染,传世的名家大作挂在墙上也亲自掸过,还差什么?贾宝玉有心搬来一个雕花檀木大书橱,妹妹爱看书定然需要。只是光有书柜没有摆件太过于孤独,宝玉忍痛割爱把刻了很久的一尺多高白玉仙子像摆了上去。
“罢了,横竖是睹物思人,如今人都来了还要这劳什子作甚。”
世事半点不由人,太太喊他过去,贾宝玉交叠双手搓搓荔色哆罗呢的天马箭袖,套上石青起花排穗褂就去了。他才到就看见有人拐过弯往老祖宗院里去了,进到屋里得知是林妹妹来过,瞬间悔得肚子都大了。他揪住褂子上的排扣直叹气,这破衣裳有什么可穿的,竟是错过了。
贾母带着几位姑娘在花厅谈笑,只听得外面一阵脚步声,丫环进来笑道:“宝玉来了!”还没等黛玉反应过来,晚风带着外头的爽快轻抚过她的面颊,她微微抬眼,面前就站了个年轻公子。他作完揖与黛玉对视上,面如敷粉唇若施脂,外貌极好不知底细,眼里带着深情眷念。
林妹妹穿着白底绿萼梅披风,浅紫色绣折枝梅花上襦,下摆是绣花百褶裙,发间堪堪插着一支珍珠玉簪。妹妹眉目如画,眼波流转,熟悉又陌生。正是: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贾宝玉痴痴地看着,丝毫没有移开一丝视线,他缓缓心神张口说出那句: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好久不见,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