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天气温柔晴朗，许祈安把宠物医院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回头看了眼门外两只正睡得四仰八叉的流浪大肥猫，去楼上把元旦抱了下来。
年亦奇的行李都收拾好了，一家人合力把箱子搬上车。
“你去分院以后，回来一趟太远了，”许祈安把元旦放在膝盖上，轻轻给它顺毛，“元旦跟你一起过去吧，有个伴。”
“以后呀，等你确定在哪边工作了，妈妈再跟你一块过去。”
“好，”年亦奇应得温和。
这一路她都很安静。
许祈安其实挺希望年亦奇留在分院，徐行舟和她说那边工作量少一些，虽然科研时间长，但是时间是灵活的。
更重要的是，可以离吕卉那家人远一些，她和年唯每天都担心那家人过去骚扰年亦奇，好在上次徐行舟说的“买房子”的话，让那家人安静了许多，这些天一次也没提过要和年亦奇做亲子鉴定了。
就是那个唐耀，吕卉的儿子还不肯接受现实，每天在她们家门口东张西望。
“妈，你们真的不要太担心，我这么大了，总不会随便任人摆布。”
“没办法不担心，”许祈安说，“你妈也觉得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全世界的人都觊觎你。”
年亦奇不禁露出笑容，母亲的陪伴和贴心好像把压在她心头沉重的石头轻轻挪开了。
公寓是许祈安提前看好的，楼层不高、光线很好，阳台外是一条栽满桂花树的小路，有太阳的时候，整条街都能看到温暖的丁达尔效应。
“前两天已经请人过来把卫生都搞好了，”许祈安把元旦放下，换了鞋，“我检查过了，挺干净的。”
“妈，辛苦你们了。”年亦奇搂住她肩膀，她的两鬓头发有几根白发，眼角的皱纹柔和，透着岁月的温暖。
这公寓明显有年代感，外面的墙壁都爬满了植物，而里面却像刚刚装修过的新房子一样，铺了地毯，沙发也是新的，还有床，能换的东西几乎全部被许祈安换了一遍。
房东都要偷着乐了。
“妈就希望你住得舒服。”许祈安说着，已经开始拆箱，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柜子里。
年亦奇也弯腰去帮忙，年唯伸手拉住她。
“妈？”
“你，好像不开心。”
年亦奇愣了一下。
她这位教授母亲——智商很高，感情上却很是迟钝，以前常常因为这个原因惹许祈安生气。
可是这回竟如此敏锐。
“怎么这么说？”年亦奇有些措手不及，但语调保持着她一贯的稳。
“你不开心。”年唯的语气不是询问，是笃定。
年亦奇指尖顿了顿，垂下眼，不说话。
她不想对母亲撒谎，也不能承认。
“你妈说对了？”许祈安转过身，她其实也有这样的直觉。
年亦奇平时就安静、沉稳，不过她今天尤其，好像心里头压着事，再怎么藏也瞒不过母亲。
“妈，我......”
许祈安走到她面前，抬手拍拍她肩膀，
“奇奇，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妈妈都相信你，什么时候想说，妈妈就在。”
“嗯。”年亦奇心里浮出愧疚。
“姐——！”
许西周拉着宋言风风火火从外面闯进来，两个人一屁股跌进新皮沙发里。
“哇，这房子比照片上大多了！”许西周四处张望。
“是啊，你们俩各选一个房间，”许祈安笑得满眼宠溺，“宿舍和这边都可以来回住，很方便。”
“好呀，谢谢许阿姨年阿姨。”宋言眨眨眼，声音顺着空气滑下来，软软的。
她装得很乖巧，可心脏悄悄提了一下。
这边公寓是老式结构，年亦奇住在主卧，另外两间房分别在主卧的对面和隔壁，许西周想也不想就选了对面那间。
“周周，你可不要后悔，”许祈安语气含笑。
“我才不后悔呢！我要和我姐门对门！”许西周背着书包进了房间。
“那正好，我才不想和年亦奇住对门呢！”宋言嘴上不甘示弱，可是心里有点小失望。
“言言，你也去看看吧，”许祈安微微挑眉。
宋言便去隔壁看了看。
这间房像是书房改的，面积稍微小了些，不过采光很好，还有个不小的阳台。宋言走过去，把窗帘拉开，愣了一下。
这个阳台，居然和主卧连着。
中间隔着一道玻璃推门，推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阳光从那边斜斜地落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块亮色。
宋言站了一会儿，没有伸手去推那道门，反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把窗帘拉上。
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心砰砰地乱跳。
“来，都过来录指纹，”许祈安招呼她们。
这门锁也是新换的指纹锁，许祈安把自己和年唯的指纹也录进去，方便随时过来看她们，配钥匙的话太麻烦了，还容易忘。
她们一个个排队录好指纹，宋言拿着手机把这边的情况都告诉了徐行舟，徐行舟让她安心上学，又给许祈安发了道谢的消息。
许祈安笑了笑，立刻回了她消息，感谢她在医院一直照顾年亦奇。
两家人这样来来往往很多年，早已经算不清楚。
“言言，你要不要和周周换呀？”许祈安猜她已经知道了房间的“玄机”，怕她住得不太自在，悄悄问她。
“没关系，许阿姨，”宋言回答得很快，像是真的不太在意，“这个房间采光好，我挺喜欢的。”
“那好。”
“晚上在这边开个灶，我和年阿姨去买菜，你们想吃什么？”许祈安大声问。
“好！可乐鸡翅！”许西周举手。
“香菜牛肉！”宋言跟着说。
两个“小朋友”一加入，空荡荡的公寓立刻注入人气，热闹极了。
“奇奇呢？”许祈安总不会忘了她。
年亦奇抬头，眉眼轻松了许多，
“那就土豆排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