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知我是故意的还不老实，是真以为我不会杀了你？”

喉间骤紧，楚安然额角青筋暴起，发出艰难的声音，她抬手，覆上那只随时能拧断喉咙的手，轻轻握住，然后带着他收紧。

“小侯爷，这是我的投名状。”

在泪花中，她看见那双漆黑的瞳孔震了震。

……

白皙的脖颈被掐得青紫，楚安然痛呼出声，侍女擦药的手更轻了。

王管家送茶来，都看不下去，“少爷，您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您自己看看小姐这脖子。”

楚安然不让下人叫她夫人，沉了两次脸便没人在她面前这么称呼了。

一旁坐着的人别扭地瞥了一眼，随即也被那片青紫刺了眼，生出些懊恼。

反倒是楚安然，刚出声却发现嗓子哑了，猛烈咳嗽起来，半晌才止住。

她笑道，“没事，我之前也打了他两巴掌，当扯平了。”

王管家摇着头下去了。

“凌云县洪水后第二天，江南巡节使常正山便带人赶到现场救援，然而却有人比他还快。这批人没有管灾后百姓如何安置，反倒去收敛淤泥废墟下的尸体。”

“随后，常正山便失踪了。不止他，凌云县大半人口被屠，但凡见过那只队伍的人都死了。”

楚安然抬头，“你要扳倒公孙氏，我就是第一把刀。”

昏黄的烛灯下流动着静谧的气氛，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住，纪文衍对着她，良久说不出话。仿佛方才那一掌掐回了自己脖间。

传回京城的消息是凌云县民大半丧生于洪水之中。至于屠民一说，他和娉婷派出的人都没有查到一点风声。

假设楚安然所言不虚，那她一个人是如何在围剿下逃出生天？且目标清晰直奔京城而来？好像她在找小六爷之前已经知道自己要对付的是谁了。

没说要不要这把刀，他只问，“可知巡节使的下落。”

很遗憾，楚安然摇了摇头。

……

“快快，有人来了。”

楚安然将手中的瓜子塞给青止，从竹椅上弹起来，拎着裙袍跑到屋内。

院子里遥遥传来管家引客的声音。

“家父公事繁忙，特嘱咐我们和纪家祖上是连着亲的，如今小侯爷病了，自是心切探望，这些都是给你家少爷养身体的。”

李娉婷穿着淡青长裙，挥了挥手，身后两个大箱子停在了院子里。与管家客套几句后，便准备进屋瞧人。

刚迈开步子，她又折身看向后边窝怂的弟弟，冷声道，“不是吵着要来找纪三公子吗，还不去。”

李玉璞眼神忽闪，“这、也不急，我还是先去看看……”

话未说完，就被瘆人的眼神噎了回去。他打了个冷颤，低着头不再说话。

看着李娉婷走远的背影，他恨得牙痒痒。什么破三少爷，他来就是为了攀上小侯爷的高枝的，若是让李娉婷这个贱人抢了先，以后在府里的日子就更别想翻身了。

直到她进了屋，纪文衍才终于不用喝那碗甜得发腻的红糖水“假药”了。

“小侯爷身子可好些了？”她看着床头夫妇和睦的样子，觉得新鲜。

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轻松，不同之前来看热闹的人，楚安然便不作秀了，正要给两人腾位置说话。李娉婷先她开口，“楚小姐，院中那几只幼犬是你养的？”

楚安然茫然地点了点头，随后，眼前便多了一张银票。

“我家阿欢没有玩伴，待楚小姐新楼开宴，可要替我先寻一只最好的，这是定金。”

左右是看在纪文衍面子上送来的钱，不要白不要。她从善如流将钱收下，说了些客套话便出去了。

院中有片花圃，连着片小池塘，王管家精心打理着，一年四季都有花开。楚安然便在凉亭里支了竹椅，带着福贵和小崽子们玩。

她正在兴头上，却见青止满脸愁容，时不时往屋子里望去。

“这是怎么了？”

青止俯下身与她咬耳朵，“夫人您不知道，少爷从前与李小姐有过娃娃亲呢！如今又共处一室，您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

她纠正了青止许多遍别喊夫人，如今无所谓了。

“那怎的后来没结亲？”

突然，凉亭外冒出个白发飘飘的脑袋，王管家拎着洒壶出现，将两人吓得一哆嗦。

王管家压低声音凑过来八卦，“幼时李小姐和少爷当众在御前打了一架，两人从小不睦，这亲事也就罢了。”

都说人不能染上八卦，楚安然正听得津津有味，突然跑来了一个店铺里的账房，满额大汗。

“不好了小姐！小楼让官府给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