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然犹豫了一会,还是抬脚走进去,接过小僧人递来的香,对着金身佛像拜下。
……
她拜完,添了香油钱正准备离开,旁边的一个小僧却拦住她,递来一条祈愿福条。是一方写字的小木牌,后面拖着长长的红绸。
“施主可以写下自己的愿望,抛到前面院子里那棵老树上,抛得越高越灵。”
“灵吗?”
“心诚则灵。”
楚安然笑了笑,想说自己不信这个,可话到口边,手先拿起了笔。
……
庭中下了细细的小雨,有僧人在廊下四处点了灯,院子里才稍亮堂些。
天没黑透,楚安然能看见老树上飘动的红绸。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木牌,并没有学旁边的人合在手心中,闭眼许愿。
“我第一次信这个,你一定得活着回来。”
小声说完,楚安然抡起胳膊蓄力,势必要将自己的祈愿牌挂上树梢最高处。
红色的绸带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度——
视线随着祈愿牌上移,楚安然亲眼看着它飞上最高处。却因为用力过猛,祈愿牌没有挂上去,反而越过最高点从树的另一边落下。
楚安然心头一揪,眼见着那祈愿牌要落地,却突然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瞳孔骤缩,她愣在原地,看见那个拿着祈愿牌的人一步步走近,在她面前站定。
风夹着细雨斜吹进来,纪文衍帮她挡去风雨。
他说,“算我实现了你的愿望吗?”
……
寺中禅房紧张,外面的雨势渐大,逐成瓢泼之势。
两人只好暂时留宿寺中。
几月未见,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很微妙。
寺中送来了清粥小菜,纪文衍吃饭的间隙还不错眼地盯着她看。
楚安然咳了两声,率先打破诡异的气氛。纪文衍这才将事情的始末说与她听。
常氏商船先后三次被贵妃派的人刺杀,好在纪文衍安排了好手,又提前报了附近的州府,等官兵带人清理匪患,便会发现常氏商船已沉。
纪文衍失踪,是提前计划好的。
听到这,楚安然嘴角抽了抽,心道这老舅和侄子不愧是一家人。
至于昭晚出兵剿匪,这是真的。当然也是为了分散朝野的主意,暗中给纪文衍递人手。他脱身后便乔装打扮,带人在江南一带暗查,终于查到了蛛丝马迹。
纪文衍垂眸喝粥,“我们在兰兴镇找到了一位从洪水中活下来的人。”
去夹咸菜的手一顿,楚安然停了两秒,收回筷子,“哦?是谁?”
“他和我说官府的人将尸体堆放在岭南荒,当晚也确实看到一个紫袍……”
话没说完,楚安然突然放下碗筷,起身就走。
纪文衍顿时慌了,伸手拉住她。
“我……”
楚安然背着身,平息心里无由来的情绪。
“小侯爷,你若怀疑我,不必拐弯抹角,大可一刀杀了我,或者再设计我一次。”
这就是气话了,纪文衍哪里舍得。
见她要走,纪文衍急得从背后抱住她,轻声说,“抱歉,我、我不再说这些话了。”
在长达数十秒的沉默里,纪文衍抱住她的胳膊又收紧了些,忍不住再开口。
“只要你告诉我……你亲口说一句舅舅失踪和你没有关系,我便信你,从此再也不问。”
空荡的禅房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良久没有得到答案,纪文衍的心蓦地凉了半截。
楚安然说,“如果和我有关呢。”
说完,背后的人身体明显一僵,环住她的手也渐渐松了力气。
眼睛不知为何酸涩,心头被堵得喘不过气。楚安然没费力气就挣开了他的手,朝门口走去。
她像一个特别拧巴的人,得了纪文衍的好,还想要最好。她想要这个人满心满眼都是她,无条件和她站在一起。
如果不行,就不要了。
……
手贴着门向外推,一个小缝隙就能感受到外面雨夜的湿冷,能浸到骨缝里,让人受不住。
猛然——
背后贴上一个滚烫的身体。
纪文衍磕磕巴巴道,“我、我会找到舅舅的,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你那时候也很难,一切都没关系,我会摆平的。”
纪文衍酸着鼻子说,“你不要走。”
……
寺庙里条件不好,纪文衍就打了好几趟热水来,让楚安然洗漱。
他风尘仆仆赶回来,身上脏,楚安然被他抱了好一会,也脏。
等洗漱完,纪文衍开始慢吞吞的给自己打地铺。
楚安然看不过去,最后给他挪了半边床,让他上来睡。
谁料居然被拒绝了?
纪文衍是很想上她的床,但临了又想起姐姐跟他说的那句话——
太容易得手的男人是不会被珍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