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秀在橘红的晚霞中结束,比天际的夕阳还要圆满。
晚上是YAO品牌的招待晚宴,分内场和外场,外场主要是秀场的工作人员以及行业相关的宾客,内场则用于招待贵宾。
纪寓安下午紧张得连零食都没吃,换了衣服妆也不卸了就跟Caius的车来觅食。边峣另有客户要对接,晚些才能到,叮嘱两个保镖跟纪寓安一起过去。
Caius嘴上说着肚子饿,拿上侍应生给的香槟就变成一朵交际花,被好看的男男女女围着,言笑晏晏,中文蹩脚也不影响他发挥。不多久,就收了一堆名片和无数个飞吻。
纪寓安只好独自找东西吃,但他没卸妆的脸和水滴状的耳钉实在让人印象深刻,秀场上的注视一路延伸到晚宴餐台。有个热情的姑娘迎上来问他名字,不多久就被团团包围,找不到出路。
“你是专业模特吗?”
“毕业了吗?有没有签公司?”
“Yael是怎么找到你的?”
纪寓安闭口不言,谨遵边峣的嘱托,不透露任何隐私,用笑脸作为答复。还好保镖及时赶到,把纪寓安从一众贵太太富姐姐中捞出,纪寓安拿着餐盘呆若木鸡,活像进了盘丝洞的唐僧。
保镖把纪寓安带到一处僻静坐席,纪寓安寻不见Caius,索性一个人静静果腹。
这里是晚宴的外围,靠近吸烟区,光线要晦暗许多。纪寓安的位置被花柱遮掩,他又吃得安静,因而有些吸烟躲静的宾客没注意到他,兀自和同伴讲起了各种八卦秘辛。
纪寓安正好吃得无趣,就听他们一路从股票投资讲到某影星的情人,聊以佐餐。抽烟的一男一女聊得起劲,话题不知何时转到了边峣身上。
“话说下午秀场,一排正中空了个位置,是特殊设计吗?”男人问。
“我听说是给Yael的姐姐留的,她不是那什么了嘛。”女士答。
“这你也信?都是演呢。”男人重又点烟,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开盖声,他吸了口继续:“我发小跟郑家认识,就翊执医药那个郑家。他跟我说,现在回国的这个可不是什么小角色。我劝你也收起心思,别碰到个帅的就犯花痴往上凑。”
“不会吧,我觉得Yael对自家公司没野心的,他还是热爱自己的品牌更多。”
“你们Omega就是天真,”男人故作深沉地笑,“他没野心知道边若瑜死讯第一时间回国?没野心天天去翊执医药刷脸?这种时装设计什么的,都是人家有钱少爷拿来玩玩骗你们这些没头脑的小O的,你真以为他当回事啊?”
“有野心怎么了?帅哥有野心,那多带劲啊,他要骗我,我也心甘情愿。”女士娇嗔着反驳。
“那是你不知道……”男人忽然放低声音,“我发小说的,说是这位自小不受母亲待见,他母亲郑姝筠一直都把边若瑜当继承人培养,反而忽视身为S级Alpha的他。所以你看,他父母离婚,郑姝筠都只要边若瑜不要他。”
“名义上他是跟父亲边冀荣走,实际上边冀荣在国外压根不管他。你想想,虽然说豪门复杂,但哪有这样爹不疼娘不爱的,肯定是他自身有问题。一个人被家人遗弃到国外,说他没有恨意你信吗?现在你再想想,边若瑜和他丈夫相继离奇去世,不觉得可疑吗?”
纪寓安停了嘴,感觉吃了一肚子气。虽然自己也曾怀疑过边峣,但听到第三个人这样议论边峣的私事,纪寓安心里很不痛快。
他正要起身去看看说话人的嘴脸,就看到Caius捏着空了的酒杯走来,眼中的笑意不减。他伸出手,向男人要烟,姿态居高临下,把穿西服的宾客衬成了侍应。
男人表情不快,但碍于Caius雄厚的家庭背景,礼貌地递烟点上。
Caius抽了一口,把烟喷到男人脸上,笑着对被唬住的女士说:“就是普通的烟嘛,我以为是什么Drug呢,抽了嘴就会变毒。”
男人脸色蓦然僵住,也知道自己背地里嘴碎别人不对,扯了女士的肩膀要走。
Caius抬手拦住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没了笑意:“您对案件有疑问,应该找警察帮忙。Yael无论在哪个国家发展,选择什么行业,都是他自己的想法,也是他自己的本事。”
然后Caius也没为难他们,只问对方要了张名片,笑着说“保持联系”,就让那对男女走了。纪寓安这才走过去,两人相视一笑。Caius指指纪寓安还红着的左耳,问“疼不疼”。
纪寓安摇头,耳垂的皮肤脆弱,他又是容易留痕的体质,所以看起来红得吓人。实际上边峣手法很好,他真的一点痛都没感觉到。
“对了,你的好东西呢?”纪寓安还记得走秀前Caius的承诺。
Caius得了提醒,拿出手机在相册翻找。可能是照片太多,Caius翻了好久,嘴里嘟囔说“Yael太讨厌了,合照中总是成为视觉中心”。
纪寓安便凑过去,看他划过许多张边峣的照片,有登雪山的合影,也有参加骑行活动的抓拍。Caius手机里的边峣,更鲜活更有趣,和纪寓安认识的峣哥有一些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