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程车驶回剧院路旧公寓楼下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初上,给这栋老旧的建筑蒙上了一层廉价而疲惫的光晕。
计程车停在路口,距离楼下还有一小段距离,只是公寓楼下停了辆宝马5系,左余覃瞄了一眼后,没再多看,李故倒是盯个不停。
果不其然,两人还没走两步,陈文华就推开车门下来了,朝左余覃点了点头示意后,从副驾驶抱下来两个纸箱。
李故想去接,陈文华侧了侧身,避开了,跟在两人身后上了楼。
只是门口后,还没来得及进门,左余覃就脱下大衣丢给他,说了句,“带走扔了。”
趁他接衣服的空档,左余覃把他手上的纸箱接了过去,还顺便用脚一勾,把门带上了。
门内的李故和门外的陈文华都愣住了。
“衣服…”李故喃喃着,“我给你洗洗吧要不,保证给你洗干净。”
左余覃把纸箱放在客厅小桌上,头都没回,“不要了。”
“那我去给你买两套衣服,你在家等我下,不然下次出门没得穿了。”李故连忙说,“你先休息会,先别洗澡,伤口别碰水,等我把药带回来,很快的。”
说完他急匆匆地出了门。
左余覃翻了翻纸箱里的东西,只拿了一样塞进沙发缝隙里,其他都没动,随后扯了扯染血的领口,全当没听到李故临走前的叮嘱,直接去了浴室。
门外的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李故上车时还打量了一下,问,“阿华,这车怎么没见过,你的?”
陈文华瞥了他一眼,“刚买的。”
“哦哦。”李故嘴上应着,心里却纳闷得很,他看得出来这车很新,内饰有不少地方膜都没撕,要么买完没怎么开过,要么就是新买的,只是陈文华不乐意说的,他也不好重复问。
保镖和主子一个德行,我行我素。
里外买了两套,陈文华还添了双鞋,付钱时李故抢着去扫码,一看钱不够,脸窘的不像样。
陈文华要去付,又被他拦住,“你…这钱是不是会报给他哥?”
陈文华道,“不是,我自己的。”
“那更不行了!”李故疯狂摇头,“哪能让你个保镖给雇主花钱,我来我来,我想想办法。”
陈文华没空陪他耗时间,把选好的衣服鞋子换了一套,李故又去扫,不够,查了下余额,差九块六。
李故讪笑着,“要不…你先借我十块?”
陈文华:“…”
他在手机上翻了半天,找出一张图片,给柜员看,李故瞟了一眼,貌似是个打折卡。
“我经常在这里买东西,有折扣,你想付就付,不用算人情。”陈文华绷着张脸,朝那柜员打了个眼色。
柜员心领神会,佯装登记了打折卡后,微笑着看向李故,“六折优惠,请问还是你付吗?”
李故心里一乐,把手机递了过去。
买完衣服,又选了个吹风机,挑了点排骨和菜,两人大包小包拎着,回了车上。
直到临近公寓楼,陈文华才犹豫着开了口,“他……伤得重吗?”
这次他没跟着去,但他知道静安疗养院里会发生什么,之前每次都是他处理的后续。
李故抱着盒子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肿了,脖子和手背有抓伤…没伤到骨头。”
他顿了顿,“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又疯又狠的亲生母亲,但是那首生日歌?但是那种死寂般的平静?他连形容都做不到。
陈文华沉默地开着车,半晌,才又吐出一句,“每个月都这样。”
李故猛地抬头看向他,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最终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木匣。
他想起左余覃手腕上那道深疤,想起他必须开灯睡觉的习惯,想起每月都会有的低迷状态…
车停到楼下的停车位里,陈文华又问,“还有件事。”
“怎么了?”李故解开安全带,“你说。”
陈文华沉声,“为什么?”
李故怔住,“什么为什么?”
陈文华打量着他,愈发不解,他在李故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看到了茫然。
没有惊慌失措,没有侥幸和欺瞒。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