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阿华?”李故疑惑地打量着他,“我和余覃…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他,再说了,现在他从香山搬出来,他说…”
李故张了张口,余下的话没再敢说出来,这不是他值得骄傲自豪的点,这是他的罪过。
如果可以,他希望左余覃永远是那个站在落地窗边,享受湖光山色,观看漂亮烟花的小少爷。
可他知道,左余覃脾气如此,那他就跟着,就像他对左余覃的那句保证。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尽他所能,护他无忧。
陈文华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想去摸耳廓,犹豫了好一会,还是忍住了,索性问,“为什么缠着余覃,你知道你给他带来多少麻烦吗?”
李故愣了愣,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沉默许久,他才挪了挪近乎僵硬的身体,“阿华,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觉得我…是个麻烦,是个不定时炸弹,其实余覃也说过…”
他顿了顿,深知自己弥补不了那些过错,所以一直在努力去顺从,去安抚,喉结滚动,声音更哑了,“我爸妈的事…是我的错,我认,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我用了我各种办法去弥补,但我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我没地方可去了。”
他喃喃着,“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余覃他从香山搬出来,不打算回左家,我知道我应该劝他,可我做不到,我怕他生气,生气了赶我走,搬出来要用钱的地方多,我不想委屈他,就联系了市剧院,留了电话,管理只让我等消息,我也问了两个舞蹈班,都让我等,可能需要健康证明,可我拿不出来…”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把脑子里所有混乱的出路都倒出来,“实在不行,我就去做服务员,送外卖也行,我算过了,省着点,租个稍好点、窗户大些的房子,还是够的…就是,可能离市区远,通勤时间长,如果余覃不想出去,在家也行…”
他说着,声音却渐渐低下去,自己都意识到这些计划的脆弱和可笑,在左余覃的世界里,在那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眼里,
“我不是要你同情我,阿华。”李故猛地摇头,手指收紧,李故要嵌进纸袋里,“我是想告诉你,我试了,我真的在试,我不懂你们那些…但我不会跑,也不会害他,你查到的那些事…能不能…先别告诉他?”
他转向陈文华,眼眶通红,“我和余覃保证过,我会和他坦白的,我只是…需要点时间,等我们…等我们稍微站稳一点,等他把这阵子过去,到时候我一定和他坦白,行吗?”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卑微的祈求。
左余覃轻飘飘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找死是吗,陈文华?”
车厢内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陈文华握着方向盘,下颌线绷得死紧,许久,他才听到了自己僵到极点的声音,“抱歉。”
通讯器从李故和他下楼时,就一直保持着开启状态,在左余覃的要求下,他无权关闭,更不好乱问,只是没想到李故的反应这么大…
“陈文华。”
左余覃的声音浸了点寒意,语速也慢,“谁给你的资格,问他‘为什么’?”
“抱歉。”陈文华再次道。
一连两声道歉,听的李故一脸懵,他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这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能力不够…”
陈文华打断他,“上楼吧。”
帮着将买来的物品送上楼,左余覃来开门时,眼角还带着点刚洗完澡后的微红,拿了瓶冰水敷脸,余光一瞥,陈文华隐在角落里,不敢出声也不敢露面。
“不是和你说了不要先洗澡吗。”李故当即急了,连忙把东西放下,把人推坐到沙发上。
左余覃抬手挡了挡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口,李故转头看了一眼,见陈文华还没进来,心领神会地去把剩下的东西都拎了进来。
“我先给你处理下,会疼,我小心点。”李故洗完手后,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拿出纱布和消毒水,“可以吗?”
左余覃点了点头,随后闭上眼睛倚在沙发上,他身上的旧疤不少,主要集中在锁骨脖颈这些容易暴露在外的地方,不过每次都处理得当,所以痕迹几乎没有,今天新添的一条压了条较为明显的旧疤,李故才察觉到那些形同于皮肤纹路的淡色,是一道又一道的旧疤。
心惊胆战地消毒包好后,左余覃转了转脖颈,包纱布的手法委实不怎么样,干脆全拆了。
李故不太乐意,打着商量说就缠两天,左余覃看都不看他一眼,“不要。”
李故瞬间泄气。
将买来的衣服挂好,菜品放回冰箱,李故拿起新买的吹风机,发现左余覃的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提醒了一句后挂到了浴室门口。
把垃圾收好,余光瞥到墙上挂了把车钥匙,李故一愣,问,“这什么,什么时候挂上的?”
翻了翻,宝马标识,左余覃抬头看了一眼,“阿华给的,让你先用着。”
“我?”李故傻了眼,连忙跑去窗口看,楼下的车陈文华没开走。
左余覃道,“你不开,难道我开?”
李故:“…”
“还有,我不会开车,一开就出事。”
李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