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ctor的团队整理完证据后,根据新签订的协议,由左宏和左弘毅赔付长承地产的一半损失,余下的已经被左余覃送进去了,倒是省了力气。
左宏不敢不签字,左弘毅还在icu躺着,要知道这是气厥过去了,那他在这个家就真的没立足之地了。
明明是亲兄弟,左庆临走前拍了拍左余覃的肩膀,反而看他时,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直接押进市局里定罪。
去了厢房茶室,袁锦面无表情地理着茶,瓷器轻磕时发出脆响,听着蛮姐叽里咕噜的说着废话。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嫂子,你就只听妹一句,别跟个死人置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当。”
袁锦推了杯茶过去,“临走前还能把路铺周全的人,我可不敢置这个气,别临了又冒出来个刀,连我也捅了。”
蛮姐摸出打火机,把烟点上,“左总他啊,当时就半口气了,我拒绝不了,他把我从垃圾站里捡回来,教我算账教我做事,跟了他这么多年…哎!”
袁锦道,“怎么,你也不认可他?不算计的挺好的吗,有信托和你在,谁都动不了那笔钱,老爷子想方设法逼着余覃签文件,到头来成了侵害资产的证据,多好。”
蛮姐扯了扯嘴角,“嫂子,我认识左总多少年,也就认识你多少年,他那脾气你也知道,一边是责任,一边是愧疚,他也…喘不过来气,这安排不是防你,他是为了许薇和那孩子留条后路,老头和三爷什么德行你也知道,要不安排好,他连眼都闭不上啊。”
袁锦哼笑,“现下不是闭得好好的?”
蛮姐欲言又止,捏着烟狠狠抽了一口。
“有话就讲,都到这步田地了,也别瞒着了。”
蛮姐瞥了一眼窗外的左余覃,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啥,就是心疼这孩子,嫂子你不知道,许薇从头到尾就是个疯子,瞒着你帮左总安排时,我和这孩子接触过不少次,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用完就丢,亲妈都这样了,居然连左总也是。”
袁锦没答话,也瞥了一眼窗外。
“你知道我当时听到那信托的合同终止条件时想的什么吗?”蛮姐用手撑着头,“我他妈想左总还不如直接把钱都给许薇得了,让她可劲糟蹋,糟蹋完了一块完蛋,别在这祸害自己亲生儿子。”
袁锦疑惑,“什么意思?”
蛮姐幽幽道,“优先终生受益人是许薇,其次才是余覃,你也知道啥意思。”
袁锦顿时胆颤!
意味着许薇不死,左余覃永远是这保险柜的一层保护壳,保险柜里是左承视若珍宝的许薇,和留给许薇的资产,但左余覃被焊死在外面,不仅打不开,上面还密密麻麻挂满了锁,由他这层‘外壳’来承受像左宏这样的明枪暗箭。
“许薇要是不疯,还有点民事行为能力,我都不敢想…”蛮姐抽了抽鼻子,“哪有这样当爹妈的,都在那算计一个刚成年的孩子。”
袁锦将杯中渐冷的茶缓缓倒掉。
……
书房外,兄弟俩一站一坐,气氛有些沉重。
“余覃,”左卓开口,声音有些哑,“这些天,你…怎么样?”
“挺好的。”
“几天不见,都跟哥生分了,”左卓看着他,胸口有点闷,“是在怪我?”
左余覃将手机收起来,摇了摇头。
“当时,我和妈一块去劝的爷爷,”左卓解释的有些艰难,“爷爷说他会跟你道歉,会心平气和的跟你聊,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逼你,之后还…”
左余覃打断他,“没事,哥。”
“那你…”
左余覃瞥了他一眼,将身体倚在柱子上,“哥,如果你要问长承和今天的事,就算了吧,你知道答案,没什么可说的。”
左承腾地站起身,“所以你从接手长承就开始布局了,对吗?”
左余覃点头,“是。”
查清长承亏空,把证据握在手里,清理涉事人员,却对其背后的左家人深查但不追究…
每握一分权,就多一把刀,只要手里的刀足够多…左卓咬着牙,“爷爷他…前天脑出血,抢救了很久,差点…没挺过来。”
“知道。”左余覃晃了晃腿,鞋尖踢了踢脚下的青石板。
他气的。
史延死在狱里,左宏的私生子在境外被抓,蜕了层皮,照片连带着各种陈年丑事的文件被拍在左弘毅的书案上,都是他安排的。
左卓欲言又止了好一会,问,“医生说他年纪大了,恐怕…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不去。”
左余覃答得干脆。
左卓闭了闭眼,“余覃…”
“哥,”左余覃叫了一声,又轻又哑,“你今年28,这么多年算下来,见过爸爸的次数恐怕连你自己都算不清吧。”
左卓一怔。
“这儿,爸爸在市区的家,袁阿姨那儿,”左余覃依旧垂着眼,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他会抱你吗?会夸你吗?会不会和你说,小卓,爸爸爱你。”
左余覃顿了顿,“我看他们说,父亲该是这样的角色,可是爸爸从未对我说过,没有夸过我,也没有抱过我,妈妈不让。”
“从我有记忆起,一直到爸爸去世,我一共见过他九次,上次问你要一些流水,我顺便…看了能找到的爸爸的出行记录,还有他留在老宅的一些零散日记碎片,和我自己记得的那些日子,大概都对得上,哥,我没记错。”
左余覃的语速越来越慢,“大多时候,他告诉我说会回来给我庆祝生日,妈妈很高兴,等他真的到了,门关着,我在外面,听他们在里面笑,最后一次…爸爸说一定会回来,18岁的生日很重要,我在妈妈那儿跪了两天。”
“余覃…”左卓的心像被狠狠攥住揉搓,疼的他几乎无法呼吸,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句句苍白又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