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左余覃抬头看向他,眼神清澈,甚至恢复了些许往日的乖顺模样,“那天你跟我说,你会带我回香山,你也没回来。”
这反差让左卓心尖发颤,可很快,那点乖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连忙解释,“我是因为…”
“哥,不重要。”左余覃打断他,语气平静极了,“你永远是我哥,在我心里,这一点,不会变。”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加重了半分。
“但左家,不是我的家。”
“从来都不是。”
只半分,却震耳欲聋。
说完,左余覃直起身体,走向垂花门外,风过廊下,他的背影挺直,步伐利落,候在一旁的陈文华迅速跟上。
……
车子迅速驶离古街。
陈文华看了眼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左余覃,问,“回公寓还是…”
“静安。”
方向盘一转,陈文华驱车向静安疗养院驶去,他心下明了,今天这场清算瞒不住,和左家撕破脸皮的事很快就会传出去,赢了,却也把许薇这个脆弱的把柄彻底暴露了,觊觎或存心打击报复的,动不了有他保护的左余覃,就会把目标转向静安疗养院。
车子行驶的很快。
“回香山拿东西那天,卓总一直在那儿守着,我当时…和他聊了几句。”陈文华瞥了一眼后视镜,见左余覃缓缓睁开眼睛,才继续道,“他大概率不知道左弘毅发作的事,也不清楚你和李故的关系。”
左余覃看向窗外,出了市区后,路上的车辆依旧不见少,直到渐入山间,天彻底黑了下来,才独剩这一辆畅通无阻。
他张了张口,又隔了好一会才道,“下次他再问什么,直说就行,他心里有分寸。”
“是。”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不一会,陈文华的手机亮起,接起前先道了句,“棍子的,需要开免提吗?”
“开。”
“华哥,静安这边有情况,少爷他妈的主治医生刚做完检查,这会又往病房去了,我听见楼下有动静,是个发病的疯子摸过去了,要拦吗?”
左余覃依旧在看窗外,只指尖在真皮座椅上轻叩了一下。
“不用。”他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让他们按流程处理。”
“少爷?”通话那头的棍子一喜,连忙换了个严肃的语气,“行,那我再盯一下,我看那疯子好像跟医生打起来了。”
电话挂断,陈文华仔细打量着左余覃的神情,“如果许女士受伤…”
左余覃目光扫过来,“受伤?”
“她这辈子受的最重的伤,就是生了我,还有我爸死的那天,其他的,算得了什么?”左余覃再次看向窗外,“多久到静安?”
陈文华看了眼导航,“十三分钟。”
“快点。”左余覃语气却是平淡的,“我要八分之内到。”
引擎轰鸣,到达时间提前了半分钟。
夜色中的白色建筑静谧庄严,只有零星窗口亮着不安的光。
左余覃推门下车,步履未停,陈文华紧随其后,两人迅速融入夜色。
特护楼层,空气紧绷,消毒水味盖不住隐约的躁动残余,左余覃无视嘈杂声,径直走向院长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虚掩,泄出灯光和院长极力克制却仍透出惶急的声音——
“…是,左总,情况初步控制住了!许女士没有受到直接物理伤害,主要是惊吓,我们已经用了药,生命体征绝对平稳!…对,初步判断是意外,束缚设备突发故障,恰好卡在交接班时段…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设备已经封存,监控正在调取…”
电话那头,左卓的声音透过来,清晰冷峻,“院长,在完整的内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特别是故障原因和人员责任,不许告诉我弟弟,他最近情绪…需要稳定,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我和母亲会亲自过来处理后续。”
院长对着话筒连连点头,额角冷汗滑至腮边,“明白,左总!我保证,在您和袁总到来前,绝不通知左余覃先生…”
他的话音骤断!
门被推开。
左余覃站在门口,廊灯从他身后打下,将他的身影拉长,浸入房间的光晕中,他目光平静,扫了眼院长瞬间惨白的脸,径直走到桌前,取起指节在办公桌上敲了敲,发出笃笃两声响。
院长僵在原地,哆嗦着手将手机放下,并小心地往左余覃的手边推了推。
电话那头,左卓敏锐地察觉到异样,“院长,怎么回事?说话。”
左余覃没碰那手机,只轻蔑了一眼,而后缓缓开口。
“哥。”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我人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