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管家眼里,左式集团拥有话语权的左卓该是个沉着稳重、雷令风行的性子,事实证明的确如此,直到碰见了弟弟左余覃。
他急匆匆地跑进小厅,见到晕在落地窗边的左卓时,心情实在复杂得难以描述。
私人医生那边都看诊完收工了,左余覃也被抱回卧室了,临进屋前管家才想起来问了一嘴:左总呢?二少爷不舒服,怎么不见他出来?
李故也把这茬给忘了,不过他眼睛红,怒气重,把左卓晾了两个多小时也没解气,扭头就走。
有这么一遭也算长个教训…
只是管家没想到,这事还能来个二进宫。
客厅暖气开得很足,窗外雪幕如墙,左余覃坐在沙发边缘,用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颗苹果,果皮连成细细的一条,垂到地毯上。
李故盘腿坐在他对面,盯着那截果皮,瞪大了眼感叹着夸个不停,“厉害!这有两米长了吧!余覃你的手也太稳了,还不断!”
通讯器只震动了一下。
左余覃没理,将削好的苹果放到李故面前的盘里,随后拿起另一个,刀身斜斜没入,开始又一场精细的削皮表演。
耳边又震了一下。
他啧了一声,朝李故抬了抬下巴。
李故会意,连忙凑近问,“一下两下?”
一下是连通,两下是开麦。
“两下。”左余覃话音刚落,温热的指尖落在他的耳廓处,轻轻叩了两下。
“卓总找你,说有事。”
“不见。”左余覃耐心地削着苹果,“他想走就送他走,只要他不怕路滑雪崩。”
暴雪连下了四日了,连白天的能见度都不足十米,刚搬回左宅第二天陈文华还支使着人清路,第三天棍子就差点冻失温,干脆都缩在宅子里,靠存粮度日。
雪积的太厚,左宅宅外都堆了半人高,白日里清出路来,一宿下过去就又是没小腿的深度了。
左余覃醒后身体虚弱,想玩,李故不肯,怕把人累着,想抽烟,外面冷,回来又要洗澡,于是第三天两人撑着脑袋坐在落地窗边看了一天雪,睡醒后左余覃就开闹了。
见他状态极差,李故咬牙撑着,背上新伤叠着旧痂,几次险些疼晕过去,左余覃动起手来没分寸,这次连腿都没放过,打完了去摸抽屉里的刀,没找到,见人满头冷汗地伏着,伸手就要。
李故不肯给,也不肯承认。
他只问,“为什么找刀?”
左余覃答得也干脆,“玩。”
左宅里的利器都收着,这是他偷藏的,除了陈文华没人知道,李故只来了一次就把刀摸走了,他生气。
李故幽幽道,“那你还是抽死我吧…”
“我要吃苹果,吃橙子,拿来切的。”左余覃编了个借口,“还给我。”
李故不信。
前一秒把他魂都快抽没了的人,下一秒找刀说要吃苹果…如果是左余覃的话,也不是不能信。
于是两人来了楼下,开始了玩削苹果的小游戏,只拿了三个苹果,没拿橙子,橙子一共就剩6个。
暴雪封山,预计还要再下个一两日,管家将物品都集中了起来,原本为了确保食材新鲜,管家采买的频率是一周两次,清出路来的那天管家出了趟门,食材相对充足,但谁也不知道雪后会被困多久,说不定很快就要用上备用发电机。
苹果购得多了点,耐储存,红艳艳的,汁水香甜,小刀是他从厨房里找来的,跟管家磨了好半天。
怕他突然陷入茫然,伤到自己,李故盯得很紧,半夸半哄,看着眼前人的情绪明显好转,才敢轻松口气,没想左卓这个‘恶哥哥’又来烦。
李故听完这话,抬手叩关了通讯器。
“不想接就不接了呗,回头就说我挂的,”李故还记得那天在小厅外听到的话,“二人世界,不喜欢别人打扰。”
太伤人。
左余覃没应声,只是专注地继续着手里的动作,鼻息间满是苹果的香甜气息。
李故的夸夸没停下过,削好了第二个苹果,左余覃心头的郁气散了不少,把苹果放进瓷盘里,刀尖点了点,“把这个,拿去给哥。”
李故一愣,“啊?给他干嘛……”
苹果是左余覃削的,漂亮香甜,他碰都舍不得碰,吃更不舍得…
左余覃抬起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很静,没什么情绪,却让李故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他不情不愿地端起瓷盘。
“那把刀给我。”李故摊手,“我们说好了的,削完就收起来。”
左余覃眨了眨眼,“还有一个没削。”
“让他自己啃。”李故把瓷盘放下,抓起最后一个苹果,连带着左余覃手里的小刀一块,一溜烟跑了。
能见度太低,好在有提前清好的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去到副楼,推门进去时只一个佣人在。
佣人和管家早就养成了习惯。即使在副楼,也不怎么讲话,李故悄声问了句人呢,那佣人看了眼书房示意。
磨磨蹭蹭到了书房门口,门里透着压抑却激烈的对话声,李故顿了脚步,附耳听着。
陈文华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到来,一开始没在意,见左卓还讲个不停,瞥了眼门的方向示意。
左卓没意识到这提示,语气依旧激烈,“爷爷的病危通知书已经下了,这场雪…这场雪他熬不过去了,陈文华,你得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