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沉稳,失去了气度。
陈文华依旧沉默。
“订婚的事我可以拖,我妈那儿我可以去赔罪,夏茵也是,我已经和他们谈好了,等雪停清好了路再安排,可是陈文华,你得告诉我沈一恒在哪儿,沈姨现在就在老宅,闹着不肯走,她威胁我明天之前要听到她儿子报平安,否则就把这事捅到四叔那儿,报到爷爷那儿…”
“卓总,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陈文华扶额,“你就是再纠缠我,我也不知道。”
“你瞒我没有意义陈文华,我知道人是你带走的,你不讲,可以,你跟余覃说,我去问他,我和他讲。”
陈文华瞥了眼左卓手里的手机。
“你看也没用,余覃他现在关机,根本不理我。”左卓极力压抑着情绪,“要么,告诉我沈一恒在哪儿,要么,帮我,让我见余覃一面。”
陈文华摇头,“帮不了,抱歉。”
“那顾西川呢,西川已经失踪半个多月了,你把他弄哪儿去了,雪一停,沈家顾家两家施压,余覃他…他顶不住的,我知道是他让你做的,可你想过没,要真搞死了沈一恒…余覃他…”
李故手里苹果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左卓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看向房门!
“卓总,”陈文华面不改色,“你再问多少遍,我都是这句话,无可奉告。”
左卓没再问,快步去到门边,拉开门,门口没人,只地上滚了个红艳艳的苹果。
以及…一声木头断裂的声音,他往外走了一步,去听响动的源处,只见李故不知从哪儿又卸了个桌腿,拎着直奔他而来。
“你干什么?”左卓下意识向后退去。
桌腿被抡出了破空声,劈头盖脸地朝左卓砸了过来,透着股难以言喻的凶狠,左卓猝不及防,下意识抬手去挡!
“哐!”一声闷响,那桌腿砸在他小臂上,左卓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
陈文华脸色一变,迅速上前箍住李故的腰和手臂,将他用力往后拖,将人死死按住,气疯了的李故死死瞪着左卓,双腿胡乱踢蹬着,仓促间给陈文华的后背也来了一下,被他扭着手臂卸了桌腿,一脚踢得远远的。
“李故!冷静点!”
陈文华开口,声音压的死沉。
“左卓!你才是个祸害,帮着你爷爷和你妈一起欺负余覃,你们…你们凭什么看不起他欺负他啊!尤其是你,左卓,余覃都被你气晕了都想着你担心你,还让我给你送苹果,你算个人吗!”
陈文华干脆将人拖走。
左卓不知是被这一连两遭打懵了,还是被这话问懵了,彻底被钉在了书房里,看着那颗红艳艳的苹果,失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再次传来脚步声,很快,捞起地上那颗苹果,迅速奔了出去。
书房里死寂一片,只有他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声,窗外是永无止境的风雪,将世界隔绝成一片白色的令人绝望的孤岛。
他以为他能解决好的。
用他堪称完美的前半生,用他的手腕、资源、一切他所拥有的,去规划好一切,保护左余覃,可到头来,都是徒劳,是错误。
自以为握紧了能够打开左余覃心门的钥匙,到头来反倒不如一个,他曾不屑一顾的舞者孤勇。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再次响起,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近无声。
左卓迟钝地抬起头。
陈文华站在门外,神情微微复杂,“卓总。”
“少爷在主宅,请你过去。”
陈文华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左卓又在主宅大门外站了许久。
推门进来时,暖气扑面而来,混着苹果清甜的香气,屋内的两人正并肩坐沙发上,茶几上摆着盘切好的苹果块,配了银叉,果肉莹润。
左余覃正用叉子小口吃着,神情专注,李故挨着他,吃得心不在焉,眼睛不时瞟向左余覃,又警惕地看向门口,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
左卓慢慢走了过去。
“哥。”左余覃声音轻而淡,“坐。”
声音平淡,脸色也带着淡淡的红润感,朝他投来的目光清澈。
小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细微的咀嚼声。
左余覃又吃了一块苹果,擦拭完手后将面前的苹果推给了李故,像是短暂思考了下,问。
“哥,婚约的事,定了?”
他的语气很寻常,就像曾经无数次兄弟闲谈时,问起对方某个普通的工作安排或社交行程。
左卓喉结动了动,“嗯,原本定的是今天,雪封了路,只能延迟,我和夏茵商量了,等雪停了,路清了,再正式安排见面商定细节。”
左余覃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些许好奇,“那你喜欢夏茵吗?”
左卓愣了一下,他设想过来主宅后两人该怎么交流,却唯独没料到是这样…平淡的、近乎家常的询问。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夏茵很好,夏家也合适,这对左氏,对我,都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左余覃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也没评价,转头去看窗外的雪,余光瞥到李故正偷摸打量他,像个谨慎的、不知所措干脆把腮帮填满的小仓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