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期待吗?结婚。”
期待?左卓只感到一阵荒谬的疲惫,他扯了扯嘴角,却没能撑出笑来,“婚姻是责任,是联合,谈不上期待,只是…该做的事。”
“哦。”左余覃应了一声,停顿片刻,才开始组织语言,只是怎么都不满意,最后近乎于泄气。
“那…就祝愿哥以后和嫂子和睦吧。”
他回过头来,眉眼弯起,“多的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哥别怪我。”
左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又酸又涩,他僵硬地点了点头,“…谢谢。”
没有再提老爷子,没有提沈家,包括顾西川和沈一恒的消息,四年来左卓和他有过不少次闲聊。
多数时是平静的,偶尔左余覃会笑,次数少的可怜。
但从未哭过。
甚至四年前,被许薇打的伤的卧床了近一个月,都不见半点眼泪。
左卓看着弟弟笑起来乖极了的模样,再讲不出半句话来,他垂低了头,不敢再去看那双眼睛。
沉默持续了许久,只有某个腮帮子撑累了的人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咔吱声。
以及打破沉默的手机震动声。
左卓愣了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夏茵。
“你接。”左余覃笑的礼貌,“管家煮了苹果红枣茶,我去喝一点,你忙完了也来。”
左卓点了点头。
左余覃一起身,小尾巴就自动追踪,不过临走前顺走了盘子,和桌上那个磕碰了一小块的苹果。
茶里加了桂圆,清甜不腻,等了好一会,李故又试了试温度,不太烫了才端给他,“来,尝尝。”
左余覃端着瓷碗,没第一时间喝,看了看李故,又瞥了眼客厅的方向。
“怎么了?”
他眼珠转了转,压低了声音道,“我哥骗我,其实他喜欢夏茵,我看得出来。”
李故回了个不太敢信和略带嫌弃的眼神。
“不信?”
左余覃又瞥了一眼,“要不要去偷听?”
走廊拐角处,两人略鬼祟地隐着,刚好能隐约听到客厅里左卓讲电话的声音,又不至于太近被发现。
暴雪的原因,信号极差,电流的滋滋声间歇性地干扰着通话,夏茵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风雪撕碎的纸片。
“…卓…听得到吗?…市区…下,但主干道…清过了…通行…”
左卓的声音紧绷,谦声道,“夏茵,对不起,今天的事…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和夏叔叔为难了。”
电流干扰。
“…没事…特殊…你那边…好吗?”
后颈和手臂还痛的厉害,左卓却道,“嗯,我这边一切都好,你放心。”
“那…好,对…余覃弟弟…他…样?”
听到这称呼,左余覃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个女孩的模样,他和夏茵只见过几面,人很热情,在左宏为难时还会在旁讥讽。
李故则竖起耳朵,绷直了身体,像是要隔着墙确认对方有没有说左余覃坏话。
左卓的声音顿了顿,下意识朝茶室方向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回答,“他还好,刚和他聊了会,这会在休息。”
“那就好……”夏茵的声音混着杂音传来,“别…担心,订婚…等雪停…我和爸爸还有袁…清雪队伍,…到时候路通了…”
信号又断了一截,然后才比较清晰地传来后半句,“到时候…能…香山看…弟弟吗?还有…婚宴…他来吗?”
问得很自然,语气里带着关切和礼貌,但在此时此地,听在墙角两人的耳中,却有了不同的意味。
左余覃偏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对李故做了个极轻的“嘘”的口型。
李故皱紧眉头,用口型回:她来干什么?
左余覃指了指自己。
李故不仅摇头,还用双手在胸前打叉。
客厅里,左卓沉默了许久。
“再看吧,他身体不好,到时候…看情况,我找时间问一问。”
信号似乎更差了一些,断断续续,听不清夏茵又说了什么。
很快,在手机里只剩下嘈杂的电流声后,两人结束了这场神奇的对话。
墙角边,左余覃眼中的兴味淡了下去,扯了扯李故的袖子,退回厨房里。
李故语气硬邦邦的,“先把茶喝了,一会凉了,快。”
左余覃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茶,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红枣和桂圆的暖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