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门被撞开…
“余覃,小覃!”
泪流满面的许薇扑到床边时,左余覃还没从那一阵震耳欲聋的拍门撞门声缓过来。
他脸颊还肿着,嘴角还裂了几个口,脖颈缠着纱布,胸口也钝痛,医生反复叮嘱近一周都要卧床休养,被许薇这一扑,险些眼前一黑,手指触到温热的眼泪,左余覃哑了声,“妈…怎么了?”
这一身的伤都是眼前的女人带来的,他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强撑着抬手轻拍着母亲的后背。
“余覃,他们把妈关起来,说妈是精神病,妈不是,妈好好的,妈妈好不容易跑出来,小覃,妈妈想看看你…”
屋内一片漆黑。
“妈没病,你爸也没死,小覃,你信妈妈,你爸他…左承他就是个混蛋,他不要我们俩了,他想甩了我,肯定是!”
“他还有个儿子,那个叫左卓的你看到没,你跟他说话了没?”
左余覃疼的浑身直颤,胸口被压的太死,他动弹不得,只能哑着道,“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你要乖,你要做爸爸妈妈的乖孩子,知道吗?”许薇伏在他身上泪流不止。
丝毫没察觉到儿子的不适,黑暗里,也看不清左余覃逐渐青紫的嘴唇,许薇自顾自地喃喃着,“你爸他就是个混蛋,他怎么可以不要我…”
“爸他…”左余覃连话都说得艰难,挣扎着推了推身上的许薇,又牵扯起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妈…我疼…”
许薇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坐到床边,边哭边说,“小覃听话…不疼,不疼的。”
她抓起左余覃垂在被褥边的手,轻抚着他的手,“这话你别跟妈讲,妈害怕,你…你去和爸爸说,他心疼你,心疼你就回来看你了…”
“不行…不够…”许薇摇了摇头,眼泪滴在左余覃的右手手腕上,“左承,你敢…骗我,你明明没死,你就是不想要我了…”
冰凉的锋刃抵在皮肤上,随即,是痛…
滚烫的,疯狂从手腕里涌出来的钻心疼痛,和冷…令人抓狂的,不停从身体里被抽走的寒。
“妈…”
左余覃瞳孔骤缩,“不要…不要!”
疼…好疼!
“不怕,小覃别怕,妈妈送你去见爸爸,你跟爸爸讲,说妈妈想他了,让他来看看妈妈,好不好?”许薇死死攥着那只手腕,黑暗里那双眼睛亮的可怖,“别怕,不疼的…”
挣扎…痛苦…寒意席卷而来。
好冷!
……
“啊啊啊啊——!”
左余覃的尖叫声几乎刺穿耳膜,黑暗中传来身体撞上家具的闷响,那截断木“哐当”一声落地,然后是急促踉跄的脚步声,没了光线,心底最后一道脆弱的墙也分崩离析。
他在黑暗里不停逃窜。
“余覃!”陈文华的声音响起。
“不要过来——!”左余覃哭喊着,“滚!不要过来——!”
左卓的心彻底沉了下去,那伤疤虽好了,可心头的旧痂永远去不掉,停电导致的黑暗宛如一张无情的手,狠厉地将那旧痂猛地撕开,露出脆弱的布满伤痕的血肉。
他迅速转身,依照记忆里的方向,开门扑到栏杆边,怒吼道,“怎么回事?电呢!”
楼下偏厅的方向也快步走来个人,是夏茵,正用手机的光勉强视路,“什么情况?电不能停,李故刚回温,停电会没命的!”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左卓迅速转身,只见人已经失去了意识,而一旁的陈文华,目光锐利如同黑暗中的狼。
混乱持续了近两分钟。
而这两分钟,漫长的仿佛一个世纪,主宅里人心惶惶,各人的手机都亮着,像鬼火一样映着每个人不安的脸。
蛮姐骂骂咧咧地奔去了门口,带着棍子往配电房去了。
顶灯闪烁了一下,光明再次驱散了黑暗。
偏厅的夏茵调试完取暖器后,看了眼时间,再次检查了下李故的呼吸和脉搏,提到嗓子眼的心却落不下来。
左庆去查停电原因了。
袁锦冷着脸色坐在会客厅,面前的茶早已凉透,她等的人却始终没来。
而二楼的卧房里,左余覃安静地躺在床上,像个被暴力拆解后重新拼凑的人偶,陈文华正小心翼翼地给他包伤口。
左卓的肩膀垮了下来,走近了去看,听陈文华道,“伤不算深,就是有点乱,问题不大。”
额头也肿着,左卓看到。
“卓总,你也去处理下伤口吧。”陈文华瞥了眼他的手,“处理完帮我照看一下余覃,备用发电机设定的时间是十秒自启动,我得去查清楚。”
左卓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冷透了。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又干又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