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卓推开门时,房间的灯灭着。
把灯打开,卧室一如既往的宽敞空旷,地上床上还留有一些没清理的痕迹,左卓视而不见,把人直接抱去了床上。
回到熟悉的地方时,左余覃身体的颤抖才终于止了一点,他把身体蜷紧,整个人都缩进了被褥里。
趁着这短暂的空档,左卓迅速将床边柜书桌等地方的小物品全部收拢好,钢笔杯子摆件等也没放过,误吞或能当做利器的东西,此刻都是致命的存在。
去到洗手台,左卓眉头皱起,浴室比他想象的要乱,洗手池边还挂着缀了不少宝石的链衣,断裂的皮鞭…
把这些容易引发窒息的东西全部收拢完,草草清理了下手上的伤,他迅速回到床边,顺路把门也反锁上。
整个过程大概花了三分钟。
床上的人似乎不再抖了。
“余覃?”
没有反应。
左余覃的眼睛紧闭着,可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淌,嘴唇抿得死白。
左卓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他没再问,起身迅速拧了条热毛巾,回来仔细擦掉他脸上的泪痕。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也不再流了,安静地像是睡着了。
不等左卓轻松口气,突然察觉到床上的人在缓缓挪动,左卓蹲跪在床边,又问,“好点了吗,余覃?”
左余覃总算是回应了,不过这回应是突然掀开被褥坐起来,从另一边迅速下床,在床边柜里扒了好一会,什么都没找到后又去扫视屋里的东西。
“余覃!”
不等左卓两步追上去,左余覃已经抄起了床边那把沉重的木椅,狠狠砸在了落地窗边缘,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落地窗没碎,椅子也很坚固,左余覃额头青筋暴凸,瞪大了眼去盯那椅子,再次抡了过去!
左卓从后面一把抱住他,这一下没砸好,椅子摔在地上,他开始挣扎,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鸣,手指去抠左卓的手臂。
“冷静点,余覃!”
左卓用力把他往后拖,“你现在不能下去,李故他没事,他一定没事的!”
左余覃不听,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扑弯了腰去够地上的椅子,却被拖得越来越远,眼里冷光一闪,并起手肘狠狠夯在左卓腰上,逼得人吃痛回缩,挣开后又对着左卓的腿弯狠狠踹了一脚。
角度刁钻力道极大,更像是感觉不到痛,他奔去椅子边,再次抄起那椅子,见左卓还要来拦,椅子不再对准落地窗,而是…
“唔——!”
椅角狠狠砸在左卓的额角上,他眼前猛地一黑,爆开一片金星,耳内嗡鸣不止,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踉跄着栽倒在地,左卓在数秒内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能模糊地听到一下又一下砸在玻璃上的闷响。
他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流下来,模糊了视线,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连滚带爬地扑向门边…
砰——!
一下,又一下…
迅速把门大开,左卓朝外厉声喊道,“陈文华,上来!”
以他自己根本往死里按不是不可以,但他怕伤害到左余覃。
楼下袁锦正和管家在门口聊着什么,闻言抬头,见他这狼狈模样,细眉拧成了结,“小卓?怎么回事?”
巨响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所有还在客厅的人顿时一震,陈文华三步并作两步迅速上楼,绕过他冲进了卧室里。
“小卓!等一下!”临进门时,袁锦加重了语气,“李故那边已经救下来了,你让阿华去安抚,你下来,妈有点事跟你讲。”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陈文华闯进来时,左余覃正拿着一截断裂的椅腿对着他,木茬尖锐,他的手抖得不像话。
“出去…出去!”
陈文华连忙放慢脚步,把两只手都抬起,“余覃,别怕,你看,我手上没东西。”
左余覃摇头,踉跄着往后退。
“我是陈文华,我是阿华,你看清楚,余覃。”陈文华小心翼翼往前挪了一步,还转了一圈,“你看,我什么都没带,没刀,你放心,我不是许薇…”
听到这名字,左余覃猛地瞪大了眼睛,手腕脱力椅腿当啷落地,他用手死死掐着右手那处癫痕,仿佛那儿正传来撕心裂肺的疼,致命、且滚烫。
扑通一声,他后仰倒地,依旧抱着自己的右手手腕,蹬着腿往角落里躲,微扩的瞳孔既恐惧又无助,“妈…妈你别杀我…”
他把右手藏在身后,又匆忙捡起那截椅腿,对准两人的方向,“滚…你滚!”
他瞳孔涣散,视线模糊,在察觉到模糊身影再一次有靠近的念头时,嘶声吼道,“滚!你…你别过来!”
“余覃,许薇不在这里,是我,陈文华,”陈文华单膝跪地,把距离拉近到安全范围内的极限,“你放心,别怕。”
话音未落。
整栋宅子的灯光在同一瞬间熄灭,黑暗像墨汁泼进房间。
左余覃彻底僵住。
……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