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哦不，聆与，恭喜你，终于自由了。”命运由衷地祝福二人。

聆与轻轻一仰，眼神中透露着坚定。

自由。

这个词，他听了不知多少年。

从他有意识的那一刻起，他就是“自由”的化身。

最高序列的卡牌之灵，执掌着整个卡牌世界最本源的力量之一。

所有人都叫他自由。

所有人都敬畏他，觊觎他，想要绑定他，定义他，利用他。

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你想要什么？

只有一个人问过，只有一个人，会笑着说：“聆与，希望你永远自由快乐。”

那时候他嫌弃这个名字，觉得配不上自己。

可现在他才知道，那是他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不是给“自由”的，是给他的。

“命运。”聆与忽然开口。

“嗯？”

“我不是自由了。”

命运听到这句话失了神，目光钉在聆与身上。

聆与抬起手，掌心向上，银色的光芒缓缓浮现。

那是他的卡牌本体，曾经代表着卡牌世界最高序列的力量，代表着“自由”的执掌权。

可现在，那光芒正在一点点消散。

命运的眼睛微微睁大，错愕不已。

“你在做什么？”

“解散。”聆与说，声音很平静。

“解散什么？”

“自由卡牌。”

命运知道解散卡牌的后果，他想阻止，却被聆与定在原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银色的光芒，看着那些代表着“自由”本源的规则之力，正在一点一点地从聆与掌心逸散。

“你疯了？”命运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波动，“那是你的本体，你的力量，你的……”

“我的牢笼。”聆与打断他。

命运的话停在嘴边。

牢笼？

“你知道我是什么吗？”聆与问。

“你是自由卡牌。”

“不。”聆与摇了摇头，“我曾经是。”

他看着掌心那团渐渐消散的光芒，嘴角微微弯起来。

“你知道自由是什么吗？”

命运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由是什么，但他知道失去自由的聆与。

“自由不是力量。”聆与说，“不是身份，不是执掌权，不是别人给的称号。”

光芒从他掌心彻底散去。

最后一点银色的光屑飘落，像雪花，像羽毛，轻轻落在地上，然后消失不见。

聆与站在那里，摊开的手掌空空如也。

可他笑了，那笑容，命运从未见过。

“我本来是自由的。”聆与说，“可我被‘自由’困了太久。”

“所有人都想定义我，利用我，绑定我。”

“我以为摆脱那些契约就够了。”

“可后来我才发现，真正困住我的，是我自己。”

“我以为我是自由的化身，就必须强大，必须冷漠，必须什么都无所谓。”

“我以为我不能有弱点，不能有软肋。”

“可白榆告诉我，不是这样的。”聆与继续说。

“自由是自由，不能被定义。”

“自由是会被尊重，被邀请，被敬仰的。”

他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自由是困不住的。”

“会挣脱困住它的牢笼，飞向它想去的地方。”

命运怔怔地看着，他这么做，会离开卡牌世界，不会再回来，他死死地盯着聆与，试图记住他的容貌。

“所以，你现在要去哪？”

聆与抬起头，看着圣殿之外那片虚无。

“去他那里。”他说。

“不再回来？”

“不了。”聆与摇摇头，“这里不是我的地方了。”

“你的卡牌已经散了。”

“嗯。”

“你的力量也没了。”

“嗯。”

“你再也不是最高序列的存在了。”

“嗯。”

“你就是一个，”命运顿了顿，仿佛不能接受这个结局，“凡人。”

“我知道。”他说。

“你不后悔？”

“不后悔。”

“为什么？”

聆与想了想，他们经历了太多轮回，好不容易重逢，自是不愿意分开。

“因为，”他说，“我们现在很好，比之前还要开心，他会带着我去看各种风景，会带我体验人间的喜怒哀乐。”

“自由是会挣脱牢笼的鸟。”

命运听着他的话，既然如此，他也不会拦他。

他转过身，朝圣殿外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命运，如果还有机会再见，带那个人一起来看看我吧。”

“嗯。”

命运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他还是动用了命运的力量，他保住聆与的本命灵体。

他推测卡牌世界会迎来一场灾难，需要聆与出手，贪婪私欲正在笼罩着这个世界。

卡牌世界下起了雨。

身影在雨中渐行渐远，步伐不紧不慢，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终于走向了该去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