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吧,”他轻声说,“我妈喜欢你。”
聆与的嘴角,弯起来,整个身体不自觉放松。
那天晚上,白榆家的餐桌前所未有地丰盛。
白榆妈妈忙活了一下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牛腩汤……
每一道都是她的拿手菜。
白榆爸爸也回来了,坐在主位上,看着对面的聆与,目光温和。
“小聆是吧?”他开口。
“嗯。”聆与点点头。
“白榆那小子,没欺负你吧?”
聆与以为是要关心白榆,结果是关心自己,他反应了好几秒。
“没有。”
“那就好。”白榆爸爸笑了,“要是他欺负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白榆在旁边听着,一脸无辜。
“爸,我是你亲儿子吗?”
“是啊。”白榆爸爸看他一眼,“所以才知道你会不会欺负人。”
白榆:“……”
白榆妈妈在旁边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快吃饭,”她说,“菜都凉了。”
她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到聆与碗里。
“尝尝,阿姨做的。”
聆与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看了两秒。
然后他夹起来,送进嘴里。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嚼了嚼,抬起头,看向白榆妈妈。
“好吃。”他说。
白榆妈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那再吃一块!”
她又夹了一块,放到他碗里。
聆与低下头,继续吃,心里是经历了一场暴雨,雨过天晴,恶意全部消失,只剩下白榆给他的小家,里面有白榆和他家人的爱。
白榆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聆与彻底被他妈拿下了。
吃完饭,白榆妈妈拉着聆与聊天。
问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有什么习惯,有什么忌讳,白榆在来之前告诉过她,但她想从聆与嘴里知道。
爱好,还是从本人嘴里知道比较好。
聆与一一回答,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认真。
白榆在旁边听着,聆与就应该被爱围绕着,现在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喜欢聆与的。
夜深了。
白榆带聆与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算大,但很整洁。
书桌上摆着几本相册,墙上贴着几张他年轻时候拍的照片。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被照顾得很好,绿意盈盈。
聆与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这是你长大的地方。”
“嗯。”白榆点点头,“怎么样?”
“有你的味道。”聆与很直白。
白榆恶趣味涌上来。
“我的味道?什么味道?”
“不知道。”聆与说,“就是你的。”
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把下巴抵在他肩上。
“聆与。”
“嗯。”
“我刚才说,这里是我的房间。”
“嗯。”
“那以后,也会是你的。”
白榆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的下巴抵在聆与肩上,呼吸就落在他耳侧,温热的一点,像羽毛轻轻拂过。
他站在那里,站在这个充满白榆气息的房间里,被白榆从身后抱着,听着那句话在胸腔里慢慢回荡。
以后,也会是你的。
这个房间,这张床,这扇窗,窗外那棵他还不认识名字的树。
这个家,这座城市,这个世界。
都会是他的。
不是“自由”的,不是卡牌之灵的,不是任何被定义的存在。
是聆与的。
他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那个凡人笑着说:“聆与,希望你永远自由。”
他如他的名字一般永远自由。
他转过身想看他,白榆的手还环在他腰间,因为这个动作,两个人靠得更近了。
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忽然不想等了。
他微微踮起脚,其实不需要,白榆已经微微低下头,他吻了上去。
白榆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个吻的温度,能感觉到聆与的气息将他整个人笼罩,听到那颗跳动的心,终于找到了它该在的地方。
他收紧了手臂,把这个吻加深。
不再是轻轻的触碰,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是交缠,是融合,是把自己完全交给对方。
聆与的手攀上他的后颈,指尖穿过他的发丝,微微收紧。
那力道不重,却像是要把这一刻永远钉在时间里。
月光继续漏进来。
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分开。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还有些乱。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落在两个人身上。
聆与的额头抵着白榆的额头,呼吸还乱着,心跳还快着。
可他的思绪,已经飘远了。
飘回那个他曾经属于的地方。
卡牌世界的边缘,有一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