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
只有无尽的灰,和无尽的冷。
他是从那里诞生的。
不,不对。
他是从那里被带出来的。
那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了,他又回到了虚无。
不,是比虚无更可怕的地方,是等待。
他在那片灰暗中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忘了时间,忘了自己,忘了为什么要等。
后来他终于明白,他等的不只是那个人。
他等的,是一种可能。
一种在卡牌边缘这种寸草不生的地方,也能开出花的可能。
卡牌边缘,是所有规则最薄弱的地方。
那里没有因果,没有命运,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
他就是在那里,等到了那颗种子。
是从另一个世界,从另一个维度,从命运看不见的地方,跌跌撞撞地来了。
那个人在虚无中种下了一颗东西。
很小,很轻,几乎看不见。
在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有了一点光。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爱。
爱是可以在任何地方生根的。
即使在虚无之中最不可能的地方。
它也会长出来。
慢慢地,悄悄地,不被任何人察觉。
它从一颗种子,长成一株幼苗,破地破命,长成一棵植物。
它开出来了令所有人震惊的花,双生花。
两朵花,同一个根。
一起开,一起落。一朵是他,一朵是那个人。
他忽然明白了。
那些轮回,那些等待,那些无数次擦肩而过。
不是注定,是生长。
是这株双生花,在用它的方式,穿过虚无,穿过灰暗,穿过一切不可能。
向他们靠近,一朵花先开了。
是那个人,他先来到这个世界,先遇见他,先伸出手。
紧接着,第二朵花开了。
是他,他挣脱了所有束缚,放下了所有身份,走出了所有规则。
只为了,和第一朵花开在一起。
现在,它们终于开在一起了。
他们两个是共生的花,缠着根,一朵枯萎,另一朵也失去色彩。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里。
他感觉到白榆的呼吸,白榆的心跳,白榆的温度。
他想,这就是根吧。
那些轮回,那些等待,那些无数次的擦肩而过。
都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让他可以这样,被抱着,被爱着,被完整地拥有。
双生花,完整地开在一起。
在卡牌边缘那种寸草不生的地方,开出了最美的花。
他睁开眼睛。
月光下,白榆的脸近在咫尺。
他忽然想笑。
他把头靠回白榆肩上,闭上眼睛,感受爱人的温度,这就是家吧,好温暖。
窗外,月光如水。
窗内,两个人相拥而立。
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绽放的花。
月光见证,天地为证。
双生花,完整地开在一起。
从此同生共死,再不分离。
然而,同一片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在另一个地方,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命运的圣殿,规则之网断掉几处,命运站在圣殿中央,望向断掉的几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
贪婪,私欲,已经严重到可以破坏几处规则。
它们像瘟疫一样席卷着这个世界,试图感染统治。
有些卡牌已经产生躁动。
它们在觊觎这个世界的力量,想要掌控这个世界。
命运抬起头望向那片不被规则束缚的虚空,他的眉头紧锁,他很少感觉到不安的感觉了。
贪婪和私欲是同他同起同坐的最高序列灵之一,他们从诞生之日,就存在黑暗之中,一直在等待。
他们会回来吗?会的,他们是朋友。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虚空。
“种一个因,等一个果。”他轻声说。
“现在,果来了。”
“因……”
“也该还了。”
虚空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像黑暗,像雾气,像所有即将到来的风暴。
让人感到恐惧。
命运的旁边凭空出现一个人。
他浑身充满着不安,似乎也感觉到了接下来的事情,担忧地看着命运。
“为什么会这样?”那人的语气有些担忧,也有些抖。
命运低头凝视着他,想把他的容貌都记下来。
如果这次他能活下来,他会带着他离开这里,去云游。
反之没有活下来,他就擅自解掉契约,让他忘记这里的一切,送他回家。
他没有白榆那么执着,他不想他吃苦,这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他的决定不会说出来,他算尽也要护住这片云。
云为他遮过阳光,也为他笼过阴影,他是时候放这片云离开了,让云归向天际。
一想到那个场景,命运的心脏就好像被掐着扯出来。
他贪婪地伸出手,紧紧握住旁边人的手,欺骗自己这样就不会分开。
“太久了,贪婪私欲在膨胀,放心,我会护住这里。”护好你,是心里的第一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