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褚!”
紧闭的大门被云簌一脚踹开,寒风在房内打了个圈,本还算暖和的房间内顿时温度骤降。
房内的四名男子均抖了抖身子,诧异地看向那胆大妄为擅闯男人房间的女子。
连砚褚也错愕了,睁大了眼看向云簌。
“那个药有问题!”
云簌目光落在砚褚手里的瓷碗上,顿时一急,快步上前一挥手将那瓷碗拍摔在地,瓷碗落地碎成了几瓣,但也仅限于是瓷碗落地。
“……”云簌哑然,抬头看他,“你已经喝了?”
“嗯。”砚褚神情复杂,轻轻嗯了一声,“你来晚一步。”
云簌哽住,伸手抓他,摇晃着砚褚的胳膊:“走,把它吐出来。”
说罢,他两不顾周围人惊讶的表情,拉拉扯扯的就走出了室外。
便是砚褚已经及时催吐,也还是有部分药液残留在了胃里,他抬手擦了擦唇边,侧头看向云簌:“你是怎么发现的?”
云簌便将今晚发现巧怜偷偷倒药的事情完完全全说了出来,包括秦娘子的事情。
砚褚面色有些微微发白,隐约觉得身子有点无力,沉默了一瞬才说:“这药都是他们煎煮好送至房内的,并不能确认是半道转手时被人做了手脚,还是从药源上就有问题。”
云簌背过身低头思考,两人之间一时充满了沉默。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眼中忽然一亮,回头看向砚褚:“我们还有个地方没去。”
砚褚一愣:“哪儿?”
“城主府的膳房。”
……
城主府的膳房离住人的院落较远,是在整个大宅的西北角,此处不只是要用来制作大家的吃食,也被用来煎煮汤药。
云簌和砚褚两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儿,怕惹人注意不好燃灯,只能借靠着自身的视力和淡泊如水的月光小心翼翼地翻找着。
可惜了,膳房内空空如也,连米缸都快见了底,压根没看到用来煎煮的药材。
“这批药材被人看管起来了。”云簌又掀开一个坛子,里头只有清水。
在这样的环境下,药材的珍贵程度可想而知,被严加看管也是正常的事。
但会不会也有可能,是因为那药材就是有问题呢?
砚褚眉眼忽然一动,睨向云簌:“找药渣。”
云簌先是一顿,末了眼中一亮。
对,每日都要煎煮汤药,药渣子总得找地方处理的。
当下两人便四下翻找起来,翻找的范围也从膳房内走到了膳房外。
最后云簌是在一株大树底下找到的。
此处泥土松动,颜色较之旁边的泥土还要更深一些,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湿的。
砚褚找来工具将这些湿土挖开,终于看到了埋藏在地下的药渣。
“果然在这儿。”云簌不嫌弃的抓起那些药渣,将之铺撒在自己撕下的衣布上,一点点细细捻开,闻了闻,却看不出什么,“要是仰慕在就好了,她一定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什么。”
他们和淮祁都不懂药,懂药的公羊良纪却是个坏人,这些东西万不能交到他手里。
砚褚笑了笑,提供了一个想法给她:“城主府的外院有个书房,那儿是用来给这些看诊的医者们处理事情用的,那处一定有医书。”
“对,我怎么给忘了。”她今日在城主府内走动的时候还看到了呢,彼时那几个医者已经看诊完了城主府内的所有病人,正陆陆续续地进入书房内探讨。
两人找对了方向,立即朝外院的书房奔去。
……
夜晚的城主府内已经人音寂寥,各处院落早已落锁熄灯,云簌砚褚两人无法正常从门里进入,只能如个夜行者一般跳跃在城主府内的各个屋顶檐角之上。
何学孟半梦半醒之间隐约觉得有股尿意袭来,膀胱膨胀发紧,下一瞬感觉就要喷涌而出了。
整个人不由得一激灵吓醒,眨巴眨巴眼睛,连忙掀被起身,打着一只灯光微弱的灯笼朝茅房处走去。
夜里寒风阵阵,为了隐蔽性,茅屋旁还种了一排翠竹,此刻风吹过去,竹子发出沙沙声响,摇晃个不停。
眼角余光中,他好似看到了两道影子一闪而过,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呢,一阵不知名的呕哑鸟叫随即响起,诡异恐怖得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何学孟也不敢多待了,哆哆嗦嗦地系好裤带,灯笼都不要了拔腿就冲回了房内。
那只散发着脆弱光芒的灯笼就落在原处,弱小的灯苗随着一阵清风霎时熄灭。
那一闪而过的两道身影便是云簌和砚褚。
他们紧贴着书房的外墙行走,在确认周围及房内都没有人后,轻轻撬开窗扉,身形轻盈的跳了进去。
书房内布局巧妙,藏书众多,他们两人翻了大半个时辰才找到了一本《百草集》,云簌将之打开放在桌案上,末了又将身上的药渣子摊开平铺在一旁。
砚褚则在怀中掏出了一颗约莫一寸大小的夜明珠,其散发出的微弱光芒正好让他们看清书上的图案和字体。
云簌挑拣的皆是比较完整的药渣,一点点小心的摊开扯平,也不过勉强让人看清了这是个什么形状罢了,真要对照树上的完整体来辨认,那可谓强人所难。
时间流逝,夜已进入最深最暗的时刻,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
云簌瘫坐在桌案后的太师椅上,眉眼间皆是疲惫。
“根本找不全这里面都是什么药。”这些药材皆是炮制晒干后重新煎煮得到的药渣,他们辛辛苦苦了大半夜,也不过找出了四五样药材罢了。
这个方子里起码有将近二十种药材。
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不若将这些药渣收好,交给玉淙在外头查?”云簌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