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瑶!”
“哈哈哈哈!还叫她呢?”
一股庞大的妖气从身后袭来,云簌睁大双眼,知道是自己猜错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修长大掌捏住云簌肩头,将她从床榻前扯向了一旁,躲过桃姑这致命的一击。
整个床架子瞬间碎裂一地,周瑶也被掩埋在了底下。
“周瑶!”云簌伸出的手握紧成拳。
她视线看向房内的另一处,那儿站着本应该被迷晕的陶娘子。
谁知,原来她才是真正的桃姑!
“呵,”云簌冷笑,目光冰冷的盯着她,“为了躲过我们的追查,也是难为你扮丑了。”
桃姑又是一阵大笑,化回原身的她端详着自己的纤手,声音轻飘飘的:“如若不这样,又怎么能瞒得过你们呢?”
“而且多巧啊,有个与我行为举动如此相像的女子在身边,谁都怀疑不到我身上去哈哈哈!”
云簌视线在她身后周围看了看,柳眉一挑,眼中是和身旁男人如出一辙的玩味:“怎么就你?上次在外城还没被打够吗?”
“你!”桃姑明显被气到了,双眼怒气明明灭灭,忽然就熄了,一双妩媚多情的眼睛看向云簌身旁的男人,“我应付你们,足够了。”
“你不会还没发现吧?”她装作惊讶,“你的朋友已经发病了。”
什么?!
云簌一愣,骤然侧头看向站在身旁自始至终没说过话的男人。
夜色里,她看不见砚褚的面色,但明显感觉到紧握着自己肩膀的这只手,灼热滚烫。
“你发热了?”
所以他这两日咳嗽,压根不是因为着凉,而是疫病症状发作了!
她真是心大,这都没反应过来。
云簌咬牙,只觉得做为伙伴和朋友,自己十分的失责。
“无事,不过发热而已,还没严重到那种程度。”砚褚直视云簌,轻轻摇了摇头。
但是实际情况如何,只有他自己知道罢了。
忍着那股眩晕和无力,砚褚同样祭出了太古长枪,凝视桃姑的眼神,如漫漫长夜一般幽黑凉薄。
桃姑冷哼一声,不想再看他们二人腻歪,身后桃树拔地而起,不过瞬间就撑破了整间屋子。
她伸手握住蔓延到她身前的一根枝丫,稍一用力就将那根桃树枝化成的长剑折断下来。
“小丫头,当年未曾将你杀掉,如今再见,便把命留这儿吧。”
云簌听不懂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时间不许她细想,桃姑的招数已经到了眼前,她只能迎刃而上。
十招,二十招,一百招……
整个房子都被他们打了个稀巴烂,这儿发出的巨大动静早已惊醒了周围的无数院落,一盏盏昏黄的油灯亮起,所有人均打开门朝这里看了过来。
当看清在对打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时,惊叫声彻底划破天空。
桃姑的修为很高强,只不过被封印在阵法之中太久,损耗太多,如今出来也没多长时间,还没等将自己的修为彻底恢复呢,就遇上了云簌三个硬茬。
但没关系。
站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已经发病了,又饮下了有毒的汤药,实力不足为惧。
她只要……
“把你杀掉就好!”
任何敢阻挡将军,阻挡那位大人的人,她都会替他们杀掉!
桃姑眼中充满狠戾,借着无限延长的桃树枝向前冲去,握紧手里的桃木剑朝云簌一剑一剑的砍。
云簌接下了她所有的招数,并如数奉还。
两人一时间打得势均力敌。
但论用剑,论实力。
“你还远远不够!”
云簌疾冲,虚晃一招,身子以一个超级诡异的角度调转方向,剑尖从桃姑背后刺去。
“啊啊啊!!!”
惨烈的尖叫响彻天空。
桃姑被云簌一剑穿透胸膛。
鲜红的血液从身前喷射而出,那颗矗立在院落中的巨大桃树也好似失了生气,收敛了先前的张牙舞爪,连花瓣都开始不停凋落。
云簌喘着气将霜落拔出,微微低头看着那躺在地上疼到颤抖仍旧想爬起来的女人,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想杀我?”
“下辈子吧。”
说罢,她高举霜落剑就要补上最后一击。
就是这一刹那,院子里狂风骤起,浓郁的毒雾瞬间从别处弥漫过来,顷刻间就充斥了这整个院子。
云簌退开几步同砚褚靠在一起,视线戒备地看着周围。
“桃姑,你太急了。”
浓雾中,一道沙哑虚弱的声音缓缓响起。
明明是指责,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其中的纵容和宠溺。
“英招!”桃姑喉中哽咽,又因疼痛而皱紧了面容,“我好痛……”
迷蒙的雾气中,云簌先是看到了一点红色的光,然后才看见了英招的真实面貌。
他手里举着的竟是一只红灯笼,身量很高,但浑身都像是竹竿一样皮包骨头的消瘦,微微佝偻着腰,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全长满了令人恶心恐惧的脓疮,和不知名的黑斑。
他好像已经被疾病折磨了几百上千年,幽幽看过来的眼神空洞而黯淡,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就是你们,将桃姑伤成了这样。”
至此,他们的目的终于达成了。
利用桃姑,将隐藏在衙署内的英招引诱出来。
垂落身旁的手臂忽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握住,云簌侧头,怔怔地看向砚褚,
“他是疫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