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完脉后,云簌便又出了门。
身后几人无暇管她,巧怜担忧自己的情郎正哭的不能自抑,久病在床的秦娘子今日情况也更糟糕了,何学孟说若按她这样下去,恐怕这两日就要将她送往衙署。
其她人心中都不由得涌上一股强烈的绝望。
云簌并不是没感受到她们身上散发出的悲观气息,但她已无暇顾及,出门后她便直奔膳房的位置。
可她没曾想,还未走进膳房呢,她就被人拦了下来。
“你是何人,来这里做什么?”同样在膳房内干活的人看到了云簌,立刻皱眉上前阻拦。
“膳房不允许病人靠近你不知道吗?”
“为什么?我只是闻到了香味,想来要点吃的。”云簌没想到还有这规定,连忙胡诌了个借口。
“去去去,早膳已经送到了你们屋子里,每日的口粮就那么多,吃不饱也没办法。”那人岿然不动,挥手让云簌离开。
他们两人站在这儿吵嚷已经吸引了不少周围人的注意,云簌怕闹起来打草惊蛇,连忙撤退,几步后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内。
实际上她是躲在了暗处悄悄观察。
在膳房内干活的人很多,但只有两个厨娘,云簌也不一定非要进去找,只用在这儿等着,自然可以见到人。
这个时间,膳房内的人都在往外送早膳和汤药,云簌耐心十足,就在暗处等着。
终于,她看到了一个面色黝黑,容颜憔悴苍老的大娘自眼前经过,她衣着朴素褴褛,手里还拎着装膳食的食盒,看上去像是刚送完吃食回来。
云簌猜这就是膳房的厨娘之一陶大娘了。
她鬓角斑白,手里布满茧子,人虽上了年纪,但步伐还算利落,正赶着回去干活。
“陶大娘,你等等我呀!”
身后忽然传来黄莺一般的悦耳声,云簌视线侧移,便看到在陶大娘来处出现了一道窈窕曼妙的身影。
她一袭粉衫,手里同样拎着食盒,正值双十年华的女子,容颜昳丽,眉梢顾盼流光,眼波流转间,自成媚态。
她好不容易追上了前面的陶大娘,嗔怪地对她说道:“总算将汤药送完了,可累死我了。”
“今儿是怎么了,才让你走了两趟便喊累了。”陶大娘呵呵直笑,被她搀着往前走。
“昨日送了好几趟,这腿酸得很还没缓过来呢,能不累吗?”那周姑娘撒娇,似有所感,朝云簌藏匿的方向看了一眼,末了又晃着陶大娘的手,“哎呀快回去吧,您今早做了红枣糕,馋死我了,我现在就要吃。”
“行行行,回去吃东西。”
云簌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走远,这才从墙角出走出。
她望着膳房的方向,眸中若有所思。
……
夜色浓厚。
今夜无月,无星。
从午后天便沉沉的,乌云笼罩上空,阴阴的像是又要下雪。
果不其然,到了夜间,细小的雪花便落了下来。
云簌出门时,院前的树丛上已经白了一层。
她目不斜视,径直几个起跳离开了这处院子。
身后另有一道纤长的身影跟上。
“她已经察觉了。”
声音透过冷风传达至砚褚耳中,他微挑眉:“那得抓紧了。”
如若不然,他们这趟就要扑空了。
云簌心中一沉,已经预想到不好的后果了。
两人急速朝周瑶所住的院落飞去,直至落在房顶上,云簌抬头与砚褚对视了一眼,抬手轻轻掀开了一块瓦片。
透过这一方小洞,两人正好看清了底下熟睡的人影。
云簌松了口气:“还好,人没跑。”
想必今日她只是有所察觉,但还不能确定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再抬头时,云簌便看到砚褚已经燃起了某种东西,那烟雾袅袅升起,正散发着异香。
“此香只对人有用,待会儿将她引出,不要伤了别人。”
砚褚指的是同房间内的陶大娘。
云簌点点头,看着他将香散进房内,足尖一点,人便落在了院子里。
院内寂静无声,平地起风,卷着空中的小雪往人的脖颈里钻。
云簌化出了霜落剑,静静地立在院内,等着桃姑出来。
可许久这间房子都没有动静。
她双眼眯起,眼中闪过一丝怪异。
难道是他们猜错了不成?
她神情微动,抬起脚一步一步朝房内走去。
“咯吱——”
房门发出轻微的声音,随即被人从外打开。
室内仍萦绕着一股淡淡地香味还未散去,云簌朝周瑶的床榻走去。
只见那女子正面向内侧,棉被盖到了下巴处,正睡得极熟。
云簌靠近,只能看到半个白皙的侧脸。
“桃姑。”
她轻唤。
剑尖抬起指向她。
“……”
毫无反应。
云簌眉头一拧,抬手将人翻了过来。
可当看清周瑶正脸时,云簌赫然一惊。
今日还蹦蹦跳跳活泼撒娇的女子,早已口角流血,没了气息!
而她身前的棉被,早已殷红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