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道长给他点了大穴之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下午才醒来。听他家老婆子说今天早上官府来“验过尸了”,所以现在他不用装了,但还得小心被人发现。老婆子还给他说外面关于自己变成活死人的种种离奇传闻,他咧了咧嘴,小声嘀咕:“陆先生这招……可真够损的。不过,能帮上忙就好。”
陆昭雪正在客栈房中,以自身灵力小心探查玉壶,试图找出更多线索时,这玉壶怪的很,昨晚一直发出光亮,簌簌地动个不停,一直到东方露白才安宁下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正在陆昭雪疑惑时,李捕头叩响了房门。
“陆先生,大理寺鄢正卿召见,他命令带上玉壶,然后即刻前往他府上。”
看来掌柜的演戏这一桩活死人案件已经引起朝廷高层重视,比他预想中还快,陆昭雪心道。他随便找了一块布,包裹起玉壶,道:“走吧!”
从满福客栈到鄢衡位于城东清静坊的私宅,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李捕头与陆昭雪并未乘车,而是沉默地步行。
沉默良久之后,李捕头低声开口道:“陆先生,鄢大人深得圣心,手段亦是不凡。若王掌柜那边……”
“若有事,陆某一人承担。”陆昭雪不卑不亢地道。
两人穿街过巷,刻意避开最热闹的主街,选了僻静的路径。太阳光透过大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陆昭雪能感觉到,自王掌柜那起案子的消息传出后,只要他出门,背后总是多出几道窥视的目光。他神色不变,将按在腰间剑柄上。
约莫两刻钟后,一座门庭并不显赫、却透着肃穆气息的宅邸出现在眼前。黑漆大门紧闭,唯有角门开着,两名精悍的护院立于两侧,见到李捕头与陆昭雪,查过请帖后,便侧身让进,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得了严令。
穿过两重仪门,来到一处偏厅,厅内陈设古朴雅致,燃着淡淡的檀香。
下首客座上,开封府尹弥大人已端坐其间,手中捧着一盏清茶,正小口啜饮。见陆昭雪与李捕头跨入门槛,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陆昭雪与李捕头当即站定,向着尹大人拱手还礼。随即,二人转向厅堂上首主位,又行了一礼。
上首主位,端坐着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瘦、目光锐利的老者,正是大理寺正卿鄢衡。他未着官服,只身着一袭深青色常服,见二人行礼,只抬了抬眼皮。
“李捕头,陆先生,坐。”鄢衡声音平稳,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二人依言在下首落座,陆昭雪将随身携带的布袋放在手边的桌子上。
鄢衡的目光扫过布袋,缓缓开口:“我已经听尹大人复述过案情了,如今唯一的新线索,便是陆先生昨夜斩杀怪物所得的这一玉壶,是与不是?”
“正是。”李捕头应道,并将装有玉壶的布袋一同奉上。
一名侍立在侧的仆人立刻上前,将布袋接过,恭敬呈到鄢衡面前。
鄢衡轻轻掀开布袋,将那只羊脂白玉壶取了出来,托在掌心查看。
“陆先生师承昆仑,见识广博。依你看,此壶究竟是何来历?有何用?”
陆昭雪坦然道:“在下才疏学浅,仅知此物非寻常法器。”
鄢衡不置可否,将玉壶放于桌上,声音渐冷:“如今圣上震怒,朝野瞩目。活死人一案,已非寻常刑案,关乎京师安定,朝廷颜面。本官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三日之内,必须破案,揪出真凶,给圣上、给天下一个交代。”
李捕头额角见汗,连忙起身抱拳:“下官遵命!定当竭尽全力!”
陆昭雪亦起身,拱手道:“在下自当尽力协助李捕头。”
鄢衡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玉壶上,沉吟道:“此物既是关键证物,亦可能是危险之源。留在你们手中,恐再招祸端。”他顿了顿,“暂且留在本官处。宫中与民间,颇有些见识古怪的能人异士,本官会设法请他们前来辨识此壶来历。或许,能有所得。”
闻听此言,陆昭雪眸光微动,抬眼看向鄢衡。对方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端倪。
“如此也好。”陆昭雪颔首,“有劳鄢大人费心。只是此壶邪异,接触时还需小心。”
“本官自有分寸。”鄢衡摆摆手,示意那仆人将玉壶小心收好。“你们下去吧。李恒,陆先生,三日之期,望勿辜负圣恩。”
“下官(在下)告退。”
退出偏厅,穿过寂静的庭院,直到走出鄢府那扇不起眼的黑漆大门,来到街巷之上,李捕头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把汗,低声道:“陆先生,这壶……”
“给他便是。他既想请人辨认,或许真能看出些什么,而我们得干我们自己的事情。”
李捕头定了定神,点头:“也是。那咱们接下来?”
“双管齐下!先派人暗中排查近来汴京所有与奇异古玩、法器流通相关的铺子、地下交易,尤其是可能接触过类似玉壶的人。再查一查刘员外近来和什么人交往密切,为何这么多活死人的受害者中,只有他曾有有过这壶?”
好!”李捕头立刻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