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邪塔,四百四十五号厢房。
一大一小相互瞪着对方,季鸣面露鄙夷道:“裴无戈,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厚颜无耻!”
小童指着桌上那盘棋,方才俩人闲来无事对弈,裴恙本着逗弄小孩的心思,没成想这季鸣下棋如此厉害,若如不算上这盘,他已然连输五局,这最后一局想着偷偷摸摸换下一枚,却被眼尖的小童抓到。
裴恙面上一红,掩饰般咳嗽:“哪有哪有,明明就是你看错了。”他声音发虚,说道最后声音几乎听不大清。
季鸣鄙夷更甚,裴恙还想着找补,门却被猛然推开,俩人齐刷刷望着来人。
一蒙面纱的紫衣之人闯了进来,还顺道将一黑衣人丢到二人脚边。
等一大一小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关好木门,坐在俩人对面。
“这……”
裴恙欲言又止,望着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慢慢啜饮的钟昱。
“钟……”
“钟师姐,这人是谁呀?”季鸣转了转眼珠,硬生生将话语顺了下来,还时不时偷瞄裴恙,而裴恙只是又将目光投向那被捆缚住手脚都男人。
“钟道友,此人三更半夜闯入你的房间,定是想图谋不轨。”裴恙从那人口中扯出破布。
钟昱如有预料般施了个隔音咒,将几人笼罩其中。
“求你们求你们放过我,我只是听命行事!”他用破锣般的嗓子大声嚷着,因着声音过于嘲哳,季鸣赶忙脸皱在一起,捂紧双朵,裴恙更是直接将破布塞回他大张的嘴中,那人一口气没提起来,黢黑的面庞瞬间涨成猪肝色。
直到这时,少年才取出耳中塞着的木塞子,忽视掉其他二人谴责的目光,压着嗓子道:“此人是为了槐叶。”
“什么,上半场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不对,归栾仙尊可没公布晋级人员。”
随后,几人便陷入沉默。
裴恙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早先就听闻君雾宗修炼方式不一般,原来是这般……”
“这般投机取巧。”钟昱默默补上,不就是吗,看来这上半场远远没有他们想的这般容易。
“师尊教术法时都是如此,让我争取一切可以挣取的。”
“这样小偷小摸也算?”裴恙听乐了。
“这可不算,这是智取,归栾仙尊她从未宣布上半场结束,那咱们就一直处于比赛之中,若如放下戒心让其他组偷了去,我们也只能自认倒霉,瞧,这数字还可变动的。”
钟昱拿出自己的木牌,上面小组获得数目已经再次变为零枚,可当他再次触摸那些槐叶时,金色数目赫然变为十。
“这岂不是说明咱们组还能继续收集。”裴恙提出可行策略,可那扇木门再次被推开,三人齐刷刷望向火急火燎的周沫雪。
“我们队伍槐叶数目增加了?”
几人核对一番,再次望向地上如死鱼般躺着的男人身上,裴恙又去扯他嘴中破布,那人喘匀气,张开嘴就要叫唤,才发出一个音节,一冰凉物体就抵住他的喉咙。
“别乱叫,好好和我们说道说道。”那人下意识一抖,不久前钟昱没几招就将自己俘虏,更别说他要单枪匹马与四人对峙,瞬间就哑了火,使劲点点头。
裴恙率先开口:“你和谁一组?”
那人颤巍巍,眼神乱飘:“就是,是那四相榜第三,说了你们也不知道……”
几人围着他脸色古怪,那人以为他们怕了,倒是有了几分底气:“就是第三的裴无戈,他可是我大哥,赶紧放了我,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
“啪。”
裴恙给了他一扇子,他痛呼一声,作势要叫出声,而钟昱在一旁将剑刃又往前抵了一些。瞬间,他就如同被掐住嗓子的公鸡,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
“谁和你俩称兄道弟?实话告诉你小爷我就是裴无戈,可不认识你这泼皮无赖。”裴恙又敲了几记,语气倒还是吊儿郎当。
见这人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钟昱也是失去再问下去说耐,长剑一收,又坐回高凳之上。
“他不会是第一个这么干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周沫雪顿了顿,作思索状后又提议:“这样也不是办法,要不咱们就顺势瓮中捉鳖。”
几人附耳倾听,默契点了点头。
*
钟昱回到自己厢房,眼前红衣白发之人盘腿坐在床榻之上,紧闭着眼睛,状若沉睡。
他把玩着手中槐叶,眼神直勾勾盯着近在咫尺的俊美男人,目光不自觉挪到于筝发间那抹嫣红。
他竟还带着自己随手一簪的梅花,这样映衬之下,那张脸更是惊为天人,他闭了眼倒是少了几分攻击性,却显得有些脆弱,是钟昱多虑了不是。
“咳咳咳……”于筝不知何种原因,睁开眼捂着胸口使劲咳了起来,钟昱快步上前,从旁扶住于筝,手也不自觉轻拍着于筝宽阔的脊背。
一口鲜血随着咳嗽呛咳出来,再次染红了钟昱的衣角,而于筝顺着钟昱的力道倒向少年略显单薄的肩膀,可他微凉的唇却轻轻擦过钟昱摘下面纱的脸颊之上。
后者一僵,可靠着他的于筝似没缓过来般,钟昱感受到他有些凉的呼吸打在他颈间,不自在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却触及于筝胸膛。
钟昱一惊,指尖触及的地方毫无起伏跳动,原来妖族没有心脏吗?
于筝似有察觉般不动声色退了退,仍将半个身子重量压在钟昱身上。
声音有些闷:“你出去了?”
“啊?什么?”钟昱脑子有些乱,半晌才缓过来答了句:“对,这你都知晓。”
“是啊,你身上沾上很难闻的味道。”
钟昱嗅闻了下身上的气味,心中疑惑,哪有什么味儿?
到此时于筝有了些力气抹了抹唇角沾上的血迹。
钟昱见他的动作,皱着眉:“你这是……突破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