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奴只是位传话的,可担不起这声大人,只不过公子切记不要得罪国主,国主问什么就答什么。”
说完朝着钟昱点点头,转身而去,钟昱抿了抿唇,搓了搓已经冻得发红的双手,随后提着衣袍爬上阶梯。
越是离进那宫殿,那阵欢声笑语就越是清晰,待走到顶端靠近门口,笑声却被牢牢隔在门内,钟昱倒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道调笑声传入耳中,钟昱僵硬转身,就见后方二人缓步而来两道颀长身影,钟昱只是匆匆一瞥便垂眸敛目。
这二位一全身雪白,另一乌发蓝衣,那全身雪白的男子无视钟昱向前而去。
只是另一位停在钟昱身前,对着白衣男子轻声唤道:“四殿下,这有位人族少年。”
那被唤作四殿下的男人似乎才像是看到钟昱般回过身与那人站在一处。
“抬起头来。”
钟昱一愣,紧接着抬头用乌黑眼瞳望向那位四殿下。
那人上挑眼,眼下痣,勾起的嘴角,只是红色眸中全是嘲讽与冰冷,他淡淡扫了钟昱一眼,轻啧了一声。
“倒是有几分姿色,只不过……”
钟昱在听到有几分姿色时心中顿感不妙,就听着那人继续道:“是个废物,一点灵力都无。”
少年复而垂首,袖中手指指节攥得发白,原来是这样,原来传言不假。
妖族需要吸食人类修士快速增长修为,只不过钟昱他没有一丝灵力,那等见到了盛凌国主,他是凡人就对妖族没有丝毫吸引力,那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扶桑,不要看到个人族就同我说。”
可等四殿下抬步欲走,他却似想到什么般问:“你可是千商送来的人。”
“是。”
钟昱艰涩开口,那人又再开口:“跟我进去吧。”
少年呼出了口浊气,心中忐忑比之前更甚,挪动已经麻木的双脚进入大殿,就觉殿内欢声笑语一瞬间停歇,数十道目光投向钟昱身上,一时间他竟有些如芒在背。
“老四,这位是……”
上首端坐主位的男子发问,凌哲曲腿大大咧咧坐着,含住一旁宫人递来的葡萄而眼神锐利如刀。
“这位是千商送来的人。”
钟昱低垂着头,但周围哄笑声却清晰传入他耳中。
“怎么送来了个凡人。”
“吸食凡人也能增长修为吗?”
“这千商真是招笑,送个废物来做什么?”
……
诸如此类的话语数不胜数,余光中有的妖甚至当场对着身旁侯着的人脖子咬上一口,松开时鲜血凝在嘴角,一脸无所谓的笑容却让钟昱有些反胃。
“别闹了。”
凌哲威严声音一出,全场瞬间鸦雀无声,他眼神玩味打量钟昱,心情颇好:“你,叫什么。”
钟昱终于抬头目光淡淡望着上首之人,微微拱手:“在下千商国钟昱,无表字。”
而对方只是眯了眯眼:“你为何叫终于?”
后像恍然大悟般又道:“不是终于是忠于啊,好名字好名字。”
凌哲就随意打量一番,也是失了兴趣,挥了挥手对着那位四殿下道:“老四,打发了他吧。”
打发,是处死还是什么?钟昱一瞬间呼吸加重,再抬头时那位国主慵懒靠在座椅之上手中拿着本书津津有味瞧着,不再分给钟昱一丝一毫眼神。
那位四殿下之是轻飘飘看了钟昱一眼,嘴角仍旧噙着笑。
“走吧,别傻站着了。”
说罢,那抹白色转身就走,钟昱只觉周遭一道道视线若有似无投来,带着审视与戏谑,他如下定决心般,挪着僵硬的步子跟了上去。
此刻钟昱心中不再忐忑,倒是有了几分宁静,就在他胡思乱想之时,一阵诱人幽香袭来。
不知不觉间钟昱跟着那位四殿下来到先前念念不忘的梅花林,林中花瓣纷纷扬扬,沾着白雪的红梅在寒风中开得正艳。
彼时他倒是有几分被迷了眼,心中无数不好猜测在此刻被渐渐压下,少年驻足在一棵梅树前,手指无意识抚上红梅。
“咔哒。”
一声脆响在头顶乍响,钟昱一愣,下意识抬头,就见红梅之中藏着一抹更艳的红色。
全身赤红的狐狸伏在树梢,一双澄澈金色眸子一瞬不瞬盯着钟昱看,钟昱也不觉奇怪,只是仰头一笑,少年眸子如水浸过的墨玉,在此刻不知为何弯了弯。
那赤狐却耳朵抖动眼睛瞪大,下一刻却因为梅枝不堪重负咔哒折断,直直向着树下钟昱砸了下去。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钟昱脑中空白没来得及闪避,只是下意识向后倒去,视线只是茫然望向那只狐狸。
眼前画面如同被按下暂停,满目缤纷,银色发丝与红色衣袍在自己面前铺开,鼻尖还是那带着雪中红梅的浅淡幽香。
他恍然回神,才发觉自己眼睁睁瞧着那只狐狸在面前变为一白发红衣少年郎。
而此刻钟昱被压在雪地之上,因为两人离的极近,才发觉那少年郎护住钟昱未被磕碰的头,澄澈眼眸中全是关切,只闻那道明朗声音道。
“你可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