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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绝知道那两只雾魔在轮番耗他的精力。不过,现在攻势逆转,利器在手,他无所畏惧。
他屈指一弹。
一滴香水自指尖飞出,化作千万道透明的细丝。
香丝纷纷缠住暗夜的雾魔。
缠了一串串。
就跟放风筝一样,傅绝一挑指尖,香丝收束。雾魔们立刻敛起雾爪,乖巧跟随飘飞。
强大如斯。
可惜那两只雾魔再没出现。
傅绝游走半晚,雾魔再没有增加,看来收拾得差不多了,便往夕河走。
啪。
路灯忽亮,灯下一个长影。
傅绝心里一咯噔。仔细一看,长影是叶见曈,口罩遮了半张脸,高领衫在暖光下晕成一片深黑,劲瘦身影由模糊到清晰。
“给点动静啊,你站这干嘛。”傅绝的胸口咚咚跳。
那一下子比雾魔都吓人。
“呵。”
傅绝勾了勾香丝,缚住忽又躁动的雾魔们:“天还没亮,你出来干什么?”
“看你驱魔。”
“……”
“顺便来确认我哥调的香水是不是催命符。”
不算驱魔,就是牵着一串雾魔送入夕河而已。而且你一个普通人又看不见雾魔,怎么确认。
傅绝:“算了,跟紧我。”
叶见曈靠近一些。
雾魔还是躁动。傅绝抬手用劲,叶见曈抬手一拂发,两人的指节和指尖恰好擦过。叶见曈一瞬缩回手,浑身绷直,反应比雾魔都剧烈。
傅绝:“?”
叶见曈:“你很烫。”
就刚才接触那一下,明明自己的手更凉吧,傅绝缓缓冒出问号。气氛,微妙地尴尬起来。
叶见曈强行转移话题:“别人驱鬼用符,你怎么用香水?”
傅绝:“雾魔不是鬼魂,是地脉异常生出的邪秽。”
今夜无月也无灯。
但地上,偶见浮着的光亮点点。
这叫地脉。
大地的脉象纹理。
地脉就如叶脉,是有规则条理的。而眼前的地脉光亮:混乱、晦暗、毫无章法——这就是「地脉异常」了。
再看右侧的缓坡下。
是夕河。
夕河上的浮光如一线银河,流畅又漂亮,说明夕河的地脉又是正常的。整座城,也只有这一段夕河正常。「原汤化原食」,将因地脉异常而生出的雾魔引入夕河,就算送终了。
叶见曈微讶:
“你居然能看见地脉?”
不借助工具、直接用眼就能看见地脉的人,少之又少。
傅绝是其中之一。
那天醒来看到满城贴的驱鬼符咒,他都气笑了,但凡有个懂行的人早点看破。
雾魔早灭绝了。
叶见曈又高看他一眼:“这一手天赋,在地脉师里也算顶尖了,怎么没听过你的名号。”
傅绝:“地脉师协会不识货啊。”
就随口瞎扯。
其实傅绝的记忆空空。
叶见曈又问了一些制住雾魔的招,傅绝手里有活,问什么答什么。
“你知道那个预言吗?”叶见曈语气一变,“不管做什么或什么都不做,雾魔都会在今天终结。对,就是今天,日出时分,快了。”
“啊?扯呢。”傅绝心不在焉。
沿坡往夕河走,叶见曈走在后边,脚步慢下来。傅绝回头,点了一滴香水,随手弹在他的卷发上。
叶见曈一偏头没闪过:“做什么?”
“保险。”
“?”
“万一真有雾魔不长眼靠近你,就自投罗网了。”
话音未落,那滴香水忽地散出数十根香丝,如一张捕梦网,将叶见曈细细地笼住了,银光闪闪。傅绝惊了,一瞬远离几米远,香丝一收。
“你是雾魔?”傅绝难以置信。
明明眼眸有雾气,是活人,可香丝不会束错。
“你是雾魔!”再次确认。
“嗯?我的眼睛不像活人吗?”叶见曈定定地望着,能说这话就是承认了。
傅绝飞步跑进夕河,一扯香线。
雾魔尽数落水。
可沾水后,它们非但没有消融,反而像沸油浇身一般疯狂翻涌,尖啸着朝傅绝扑过来,难道说——
叶见曈手腕一转,指尖出现一支香烟:“你的香水失效了。”
傅绝:……
雾魔们疯狂反扑袭来。
傅绝勉强护体。
叶见曈没有参战,退到一边,饶有兴致地看戏。右手向上持烟,烟之气味,萦绕其身,缠绕其身的香丝一点点碎裂。他轻笑,白口罩也掩饰不住那股占上风的得意劲。
呵。
傅绝骤然出手。
快如闪电,一瞬穿透重重雾魔。
直探叶见曈的心口。
五指张开,指尖触到的却是温热的体温与肋骨的轮廓。掌心下,心脏隔着肌肤与织物跳动,一下一下,温热有力。
傅绝的手覆在心脏:“?”
叶见曈一颤:“……”
人的心脏?傅绝不信,沿着肋骨的轮廓向下摸。叶见曈反应过来,又震惊又耻辱,这么轻易就被“掏心”了……按压在胸膛的掌心,滚烫炽烈,灼热的酥麻感沿着肋骨一路窜到脊椎。
“混蛋!”
叶见曈用力一挥,指间的香烟如刃直扫傅绝咽喉。
傅绝更快,双指一夹夺走香烟。
扔进夕河里。
烟火湮灭,所有的雾魔一瞬失翼,纷纷坠入夕河水,转瞬如雪消。傅绝定下心,这下能专心对付叶见曈了:“最好别动,我一个能打你十个!”
唰——
破空声从两侧袭来——
左侧,徐澈的身影如出鞘军刀,一记凌厉的侧踢扫来。右侧,江星辞的薄刃带起香风,封死傅绝所有退路。
两人配合无间。
但傅绝闪的更快。
而叶见曈抓住这瞬息的机会,抽身疾退,连忙说:“别!别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