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辞察觉到瞬间的僵硬:“怎么了?”
“没……”
傅绝往上看,飞机,保镖,蓝天天空阳光很好,保镖们站得笔直,一切正常。
可心脏又是一缩。
这次更狠带着某种尖锐的预警。
“不对——”
他的声音还没落下,身体已经先动了,抱着江星辞猛然往后撤,几乎是从舷梯上跳下来,转身就跑。那四个保镖反应极快,见势不对也立刻散开扑倒。
轰——
爆炸的气浪从身后追上来——
像一只滚烫的巨掌,狠狠地拍在傅绝背上,他被掀得向前扑倒。与此同时,怀中的江星辞也拼尽所有力气,抱着他使劲一拧身将他护在身下。
地面震颤——
傅绝的感官一刹失去感知——
仿佛一下子神魂游离,他仿佛回到在雀城初醒的房间,那时也是一刹空白……刚才居然被江星辞护在了下面,不应该的。
绝对的寂静——
不知多久也许只是下一秒——
“傅绝……”几乎破了音的呼唤。
“……”
一瞬间,风声、远处溪流、地底岩层细碎的摩擦声、甚至叶片背面露珠凝结的轻响,万物的声音一刹那全部涌回……咳,咳咳咳,被拼命摇晃的傅绝突然咳嗽开来,浊气从胸口咳出。
“傅绝……”惊喜地呼唤。
傅绝睁开眼。
看见江星辞撑在他上方。
那张总是精致完美的脸沾满了灰,头发凌乱,额发乱了,带着三分笑意的微垂眼此刻泛红。
江星辞声音发颤,用手轻拍他的脸:“有没有哪里疼?说话!”
傅绝抬手抓住乱拍的手腕:
“咳,没事。”
指腹下,对方脉搏跳得又快又乱。
江星辞的手停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沉,肩膀跟着耸动,像是在把翻涌的情绪狠狠压回去:“……幸好跑得快……”忽然又俯身,整个人压下来,手臂环过傅绝的肩膀和腰侧,用尽全力地抱住了他。
江星辞的指甲隔着风衣掐进傅绝腰侧的皮肤。
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力道。
傅绝嘶嘶地疼:“别……”
掐得更深了。
傅绝的余光瞥见炸起的烟尘里,温琛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后面还有很多人……飞机爆炸后的噼啪声、保镖们的痛吟声、以及滚烫的呼吸……他展开眸,视野全是江星辞的脸,以及,阳光从破开的云层里漏下来照在纷乱的粉色头发上,闪闪发光。
-
专机来了。
要接温琛和叶见曈。
正好把生死未卜的保镖接去医院。
江星辞没去。
腿伤加剧但还行,背部灼伤也处理了。
傅绝被江星辞护了一下,主要就是擦伤,敷了药,医生说问题不大就是皮肉伤。总之,大家达成共识当下就是,最好哪也别去,不然走哪哪出事。
时州高层听说江家的飞机也炸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
“他们自己的飞机,跟咱时州没关系了吧?”
“不,停机的地方有问题。”温琛回答。
全村子就那一块地方稍微平整,所以飞机就停那里了。村民出事后说,前两天那儿还长着灌木和杂草,不知被谁清理的。从这里基本就能确定,就是阴谋了。而且爆炸也是自下而上的,具体原因,有待专业人士来鉴定。
“真是见鬼了。”高层麻了一会儿,“你先搞定那一边吧,过一两天过来。这边已经确定徐澈的失踪跟雀城关系不大。”
“啊?谁确定的?”
“圣启管理枢的白枢长,他参与了雀城忆障。”高层看来也冷静了一点,翻阅着什么,“他担保出忆障之后就进行精神检测,徐澈很正常,体检报告都留着。不说了,你赶紧处理吧,没记错的话江公子是你儿子吧,诶,这事儿。”
轮椅碾过院子,枯干的马尾草簌簌一颤。
停在傅绝的身侧。
不吭声。
傅绝憋不过他,侧脸看过去:“不是养伤吗,跑出来干嘛?”
江星辞摸出一小管药膏:“靠过来。”
“做什么?”
他没答,拧开盖子,指尖沾了药膏倾身靠近。
傅绝下意识后撤:
“到底什么?”
“修复的。”江星辞的手腕一抬,轻轻按住他下巴,“别躲,脸在江山在。”
指尖落下。
冰凉。刺痛。
“嘶——”傅绝抽气,本能地缩肩。这点因疼痛而生的细微瑟缩,但不显软弱,反让他惯常的清峭里多了一丝痛感的生动。
“别动。”
指尖在颧骨擦伤处缓缓画圈。起初是药膏的凉,随后是皮肤相触的温,最后只剩下彼此呼吸拂过的痒。
“好了没?”傅绝别开视线。
“快了。”
“没受伤的地方就不用涂了吧。你这一大片,我都以为自己毁容了呢。”傅绝偏头,被蹭过的皮肤泛起一层薄红,连带眼尾也晕开一点。
江星辞弯眼笑。
收回手。
远处有归鸟扑棱棱飞过天际。
两人并排坐在暮色里。
江星辞缓缓开口:“那年,我期待了一学期的暑假,非常糟糕。不是去旅游,是被送到至上身边,世家精英生存训练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