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见曈光想想就笑:“感觉有点傻。”
傅绝:“我喜欢。”
傅绝钟爱明亮饱满的事物。尤爱看大朵大朵盛放的花,那颜色泼洒开来,无拘无束,带点儿莽撞的生命力,看着就让人心口发热,能很好地驱散心底里的那一丝困倦。
叶见曈:“给你买件亮黄的大衣。”
傅绝:“你的纯白就行。”
傅绝现在穿的是叶见曈那件纯白色的大衣,纯白也亮,穿着自在。他有心想穿艳丽一点,可驾驭不了花哨的衣服。
说话间,傅绝眼前一亮:
前方的那人就不错。
他立在雪上,一袭纯黑长披风。风忽然一卷,衣摆翻扬,内衬骤然铺开一片酒红,艳得刺目。黑靴微露,几根红带缠绕,缀着的银钉冷亮,在一片素白里撞出惊心动魄的华丽与凌厉。
傅绝:……
那人清朗一笑:“怎么,不认识了?”
是景希言。
景希言健步走来,大衣下摆划开利落的弧线:“等你们好久了。叶首席,我是景希言,之前咱俩联系过。二位愿意驰援,解我们的燃眉之急,实在感激。”说话干脆,自信洒脱。
寒暄两句。
景希言说明来意:“我也一起回垣州,二位要是方便,不如咱们一块儿走?垣州不比时州,路况复杂,导航派不上用场,跟着我能省去不少麻烦。哈,叶首席不必担心,我跟学院打过招呼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恭敬不如从命,叶见曈和傅绝欣然同意。
来到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前,轮毂熏黑,轮胎宽厚,一看就很有力量感和安全感。
车门一开,里边的人扭过头:“嗨。”
是白栩。
傅绝:……
傅绝:圣启管理枢确实闲,都不用回宸京忙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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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二人坐前排。
傅绝、叶见曈坐后排。
傅绝越过间隙,目光落在斜前方的景希言身上:从他的凌厉侧脸,到舒展的肩线,定格在随意搭在扶手上的左手上。一种模糊的异样感再次掠过心头,如鹤翅点水,快得抓不住。
“每次过来,都觉得不公平。”景希言吐槽。
“怎么?”白栩悠然。
“都是浮州大陆,时屿这一片就像被仔细保护起来的琉璃罩子,干净又安稳。我们垣州,就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糙铁板,看着很硬,早都碎成渣渣了。”景希言打趣着,回过头来,“叶首席,垣州眼下的地脉异常活跃度,比我们上次给报的数据还不好,你要有心理准备。”
“哦……”叶见曈没接话。
白栩顺着话题说下去:“全浮州的地裂带在缓慢移动。几千年前,时州的地块都被颠碎了;后来,重点移到沧澜,那里山多,能扛;近几百年来轮到垣州受罪,自然规律,你就受着吧。”
叶见曈忽然开口:“至上出来就好了。”
鸦雀无声。
白栩:“嗯。”
景希言笑了笑:“你要不要叫至上来垣州一趟?也让地脉消停消停,啧。”说着,伸长手在副驾座位上捞了捞,捞起一个袋子,“白栩,说来你都不信,西街口那家店居然还没倒闭,来,尝尝,还是那味儿。”
解开捆扎的麻绳,打开袋子。
景希言抽出几根干硬的条状物递给傅绝:“你俩也尝一尝,能当撬棍用。”
傅绝接过来:“牛肉干?”
掂了掂,分量沉实。
傅绝放在嘴里,纯硬,没敢咬。尝试着舔了舔,然后慢慢地咬着吃,肉质纤维非常紧密,咀嚼起来仿佛在跟一块风干了的皮革较劲,浓郁的咸香和某种辛辣的后味在口腔里缓慢炸开,伴随而来的是太阳穴都跟着用力的酸胀感。
傅绝:……
叶见曈:……
两人沉默地嚼了几十下,那肉条依旧顽固地存在着,远未达到能顺利咽下的程度。就听见白栩一边咬一边点评:“真受不了,就你们三个还爱吃,每次去了还非得买。”话是这么说,牙齿没停地和牛肉干搏斗。
白栩说的三个:
是景希言、郑云驰和至上?
景希言也摸了一根叼在嘴里,说话有点含糊:“要的就是这个嚼劲。”
车厢里一时充满了沉默而用力的咀嚼声,间或夹杂着白栩忍不住被辣到吸气的细微声响。这古怪的的分享,冲淡了前路未知的凝重,添上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傅绝一直观察景希言。
试图捕获异样。
“傅绝?”景希言忽然回头看他。
傅绝一恍神,敛起目光:“嗯,怎么?”
“你是哪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