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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烟飘过。
焰启与昭青野一同消失了,像烟被风吹散那样,一点一点,没了痕迹。
魂引断了。
傅绝站在原地,什么都感知不到了。他看向前方,只见景琢跪在碎石上,大口喘气,掌心还按在石壁上,指节发白,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通讯器响起。
“景叔,成功了吗?”那头的人问道。
景琢虚虚地喘了一口气:“没有,只看见昭青野跟焰启至上的一些旧日记忆。”简单复述了两人的对话。
那是昭青野的记忆。
但无法证明昭青野是死是活。
“你现在出来吗?”
“不,我再试一次,也许是昭青野死前的记忆片段。”景琢舒了舒气息,再度将手覆在溶洞石壁上,施魂引之术。
傅绝心念一动,也将手覆在石壁上。
脑海回忆昭青野的模样。
那一瞬,地脉猛地震颤了一下。是拉扯的震颤,有什么东西从深处被硬生生拖出来,拽着傅绝往黑暗里坠。
不可以。
不能睡去。
傅绝睁开眼:眼前不是溶洞,不是山野,是一片灰暗的虚空。脚下,地脉光亮在流,在涌,但流向不对:不是自然的流动,而是被强行拖过去的。
「地脉,在逆流而动! 」
傅绝一瞬间领悟焰启至上的话,他顺着那方向走。
越走越荒芜。
走到一处他停住了。
前方涌出一队人,不,不是人,是「幻影」。十几个,也许更多,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衣服,戴着深色帽子,手里拿着法器,口中念念有词。他们视傅绝如无物,只是向前走,向着地脉逆流的方向走。
傅绝听不见「幻影」在念什么。
但他莫名地想睡去。
傅绝咬紧牙,站在原处,目送这些幻影从眼前走过。一个,两个,三个……直至看到最后一人时,傅绝愣了一下。
那人是景琢。
三十岁左右的景琢,比现在年轻得多,成熟稳重,步伐极稳。他闭着双眼,嘴唇翕动,和其他幻影一样念念有词。但每走几步,他会停下来,向后看一眼。
景琢似乎等一个人。
傅绝顺着景琢的目光看过去。
队伍的最后,有一个人走得很慢很慢。
是焰启。
焰启介于成年与少年之间,脸色苍白,极虚弱。他跟在景琢的身后,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每当他落后太多,景琢就会停下来,四下里看。
景琢的目光非常特别。
不是公事公办,不是例行公事。
是温柔的,是那种看一个很重要的人才会有的温柔;又极为怜悯,还带着一些些哀伤。
——这不是魂引,而是安魂。
——景琢在为焰启安魂,说明焰启即将陨落?
而焰启的双眸半闭,嘴唇微微翕动,像在说什么。傅绝慢慢走近,地脉光亮随之簇拥,映照得焰启的脸庞越发苍白,
傅绝又走近一步。
焰启缓缓睁眼。
那视线仍是半涣散的,穿透了傅绝,穿透了虚空,穿透了时间,落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嘴唇轻启:「别忘了……别再重复……」
傅绝:「什么?」
一阵风过,嘈杂声忽然涌进来,无数声音挤进耳朵,念经的、哭喊的、念咒的,混成一团。
傅绝下意识捂住耳朵。
一恍神功夫,焰启不见了。
景琢也不见了。
那些幻影全都不见了。傅绝站在原地,心口猛地一疼。那疼像钝刀子在搅,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疼得他整条脊梁骨都在发抖。他单膝跪下去,一手撑着地,一手死死按着胸口。
指尖陷进肉里。
却挡不住那股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