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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恐惧只有一瞬。
白永非笑了。
眼底那点惊慌像被风吹散的灰,一丝不剩。他的嘴角慢慢扬起来,笑容从唇角爬到眼角,整张脸都亮起来:餍足、狠毒、还有一点「你终于踩进来了」的惊喜。
他看着傅绝,像看着自投罗网的猎物。
“失忆的地脉师?”他轻轻念出这几个字,语气愉悦得像在哼歌,“一群蠢货,明明就在眼前。幸好……现在也不迟。”
傅绝心底一沉。
他想往后退,脚下忽然空了半寸。
地板塌下去一截,咔嗒几声轻响轻得像捕兽夹合拢前的动静。
糟糕。
傅绝的身体已经先动了。
但还是慢了。
滋——
耳边突然炸开一道尖啸——
是他最惊惧的声音,不,不是声音,而是某种频率,极尖,极细,像一根烧红的钢针从耳膜扎进去,顺着神经一路刺进大脑。傅绝眼前一黑,身体靠墙,整个人弓起来,双手死死按住头。
疼。
脑子被刺穿,太阳穴像要炸开的疼。
他强撑着没倒地。
硬生生抬起头,试图清醒。
“啧。”白永非挑了挑眉,“还能动?”
傅绝没法出声,视线天旋地转,但他看见了:无数红色的光纹正从地板缝里钻出来,红的,极细,像电路板上的走线,从他脚下往四面蔓延。红光爬上墙纸,爬上天花板,爬满整间屋子。
破败的公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屋子高科技,连同屋子。
墙壁里嵌着精密的感应器,天花板上吊着扫描仪,连那些“破旧”的家具都在发光。
狩猎的高科技。
那些红光飞快爬上傅绝的身体,像活物,像触手般缠住了他。掌心的火跳了两下,熄灭了。
红光变得灼热。
在收缩。
傅绝拼命抵制钻入脑髓的疼痛,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在地上。
红光反冲回去,束缚一松。
有机会。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再积蓄一点力量,再……
白永非:“有意思,可惜……”
抬手调了什么。
那些红光又从四面八方扑过来,比刚才更快,更密,更凶,像被激怒的蛇群瞬间缠满傅绝的全身。脚踝、小腿、大腿、腰、胸、手臂,一寸一寸迅速收缩,勒得他骨头都在响。
傅绝挣了一下。
挣不动。
那些红光仿佛是天生克制他的,他每动一下,它们就缠得更紧一分。
傅绝没有对付机器的经验。
呼吸开始发沉。
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他勉强抬起头。
白永非站在三步外,肋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半边衣服。但那张脸上没有痛苦,他在笑,嘴角扯着,扯着,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白永非得笑声荡开,笑得伤口跟着抖,血滴在地板上。
“焰火,流火,至上……”白永非咬着这几个字像咬着仇人的骨头,“你,又是什么?”
傅绝疼得说不出话。
但他的眼睛努力盯着白永非,迸射出怒火。
白永非往前迈了一步,笑容狰狞:“祂们是神,从诞生就是神。要人跪,要人拜,要人把性命和前程未来交到祂们手里。”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
“凭什么?凭什么祂们生来就高人一等?凭什么人类就该跪着求祂们保佑?因为地脉异常来了,我们就跪着,就等着,就求祂们发发慈悲!祂们明明是怪物啊!”
白永非因为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血滴得更快。
“我恨的不只是祂们。”白永非咬牙切齿发泄着痛恨,“我更恨的是,明明祂们是怪物,却要被人跪拜。我更恨的,是有人TM就愿意跪。”
白永非的胸口剧烈起伏。
血滴得更快。
“我恨的是,明明是怪物却要被跪拜。”他的声音痛恨直击,“我更恨有人TM就愿意跪。”
他转过身一掌拍在墙上。
墙亮了。
是整面墙变成一个巨大的显示屏。红色光纹铺开,刺得傅绝眯起眼。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能量流向图、吸收速率、预计时间、以及更多看不懂跳动的数字。
原来不止这个屋子,甚至整栋楼都是假的。
他们是实验室。
白永非回过头,居高临下看着傅绝:“你手上的火焰呢?你和祂们一样?至上?怪物!哈哈哈哈!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啊!让我看看,你能不能逃出这个屋子!”
傅绝的脑袋几乎撕裂。
声音一阵阵。
“这些,是弑神的仪器。”白永非蹲下来,笑容越发放肆狰狞,“你猜,你是第几个?看着我!看着……”
傅绝的意识飞速涣散,视线模糊,耳朵嗡嗡响。红色的光纹缚住他的身体,像无数根看不见的吸管扎进他身体里,把他一点一点抽干。忽然,眼前浮现出熟悉的地脉光亮,但却在无序流动扩散。
地脉在逆流而动?
不,不能昏迷。
“比想象……脆弱啊……”断断续续的嘲笑掠过耳侧。
砰。一声闷响,从门外传来的。
白永非的笑停了。
砰。
又一声。
白永非转过身,看向那扇门。傅绝也拼命清醒,绝对不能坠入黑暗。
嗡——
脑海中突然传来一股声音——
不,不是声音,是另一种不同的频率,对抗满屋子红光的频率。这频率钻进脑海的一瞬间,傅绝脑子里的疼痛忽然轻了一点,世界也变得分明。红光还在自己身上流动,但速度慢了,脉冲的节奏乱了,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它们。
轰——
门炸开了。
脚步声、枪声、怒吼,乱作一团。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