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自愿,哈,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传闻说至上强迫阿栩。哈,没有的事,这我能百分百肯定。”景希言语气肯定,“小时候害怕,长大就不怕了。阿上很疼阿栩的,他俩现在就挺恩爱的,天造地设没有更合适的了。”
他都这么说了。
傅绝没好说出怀疑。
他其实见过白栩的手腕有伤,曾怀疑是不是被虐待过。已是深夜,傅绝道了晚安。
景希言才想到什么:“好好休息,明天带你逛逛。”
傅绝:“啊?”
景希言指着门外的远山说:“去了就知道,景家选这地方有意思。医生说了,你的身体机能没有一点问题,脆弱,可能得多运动,但又不能运动过度。”
傅绝:“……哦。”
窗外白雪还在下。
簌簌,很轻。
傅绝的睡意浅。今天睡得多,不那么困。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开了。
傅绝微睁眼,月光雪光从大玻璃窗涌进来,把来人照得清清楚楚:
白栩。
白栩穿着一件丝质薄睡衣,领口敞着。衣摆随着步子晃动。步子很轻,很飘,飘得不像正常人走路。而且白栩是闭着眼的,一步一步,停在傅绝床边。
傅绝一动不动,眼皮虚掩着留出一丝缝隙。
掌心微微收紧。
他一直提防白栩。
这人半夜过来,想干什么?
白栩的呼吸很慢,像是刻意压抑着的,然后轻轻坐下,床垫往下陷了陷。离得太近了。隔着被子,傅绝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傅绝克制住打断的冲动。
默默等待着。
只见白栩慢慢抬起手,在空中悬了片刻,手指蜷着又伸开,然后落下来,指尖抵在傅绝下巴上。
指尖微凉。
傅绝差点跳起来。
他克制住了,拳头在被子里攥紧。
白栩的手指沿着他的下颌线慢慢滑过去,很慢,慢得像调戏。从下巴滑到耳垂,停了一下,然后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十分亲昵。
这个人想干什么?
清醒着吗?
傅绝佯装熟睡被打扰,呢喃了一声,偏了偏头。
那只手滑开了。
但白栩没走。
他就这么坐着。
甚至呼吸变重了,胸膛起伏着,一下一下,像是在拼命压抑什么。过了一分钟,或两三分钟,白栩忽然又抬手,整个手掌贴上来,掌心覆在傅绝的颧骨上。
滚烫的。
带着一点薄茧。
景希言也这么碰过他,但那是坦荡的,试体温的。而白栩不同,他是抚摩,慢而黏腻,像绸缎滑过皮肤。动作很轻,但分明压着什么,像地底岩浆随时会冲破地面。
是梦游?
还是清醒?
傅绝按捺不住,想拂开这只手。
“阿上。”
白栩忽然呢喃。
声音虽轻,在静寂无声的房间里清晰无比。
原来,他是找至上啊。
傅绝松了一口气。
这个卧室本来就是白栩的,至上也住过,年少情侣在这里发生点什么很正常。而且,傅绝总觉得白栩这个人多少有一点点不对劲,他跟至上之间,爱恋好像有点扭曲。
傅绝睁开眼。
却见白栩低下头。
离得很近,近到傅绝能数清他的睫毛,能看见他眼尾下一层水光。白栩闭着眼,睫毛湿了,一簇一簇黏在一起。他的嘴唇在动,又一次呢那个名字。
“阿上……”
白栩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深。他把下唇咬得发白,像是用疼来压住什么。
他慢慢靠近傅绝。
一寸寸。
傅绝正要阻止,却见白栩全身都在抖,肩膀、手臂、脊背每一块肌肉都在发颤,像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要断,“阿上。”声音带了哭腔。
他俯身。
猛地抱住被子里的傅绝,勒得很紧,把脸埋进傅绝肩窝,呼吸滚烫,整个人都在抽泣。
傅绝终于有了机会,果断「惊醒」打开灯。
“白枢长?”
傅绝佯装惊讶,将人摇晃了两下。
只见白栩慢慢睁开眼,慢慢有了焦距:“嗯?”
“你梦游了。”傅绝说。
白栩愣了一下,看着趴在傅绝身上的姿势,又看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瞳孔缩了一下:“诶?”他猛地站起来,退后一步撞在窗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抱歉。”白栩的声音发抖,转身就往门口走,步子很快,逃一样出了屋子。
安静了。
傅绝躺回去,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