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栩蜷在沙发上,脸色绯红,一条腿蜷着,一条腿从沙发上滑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感觉醉了。茶几上,一瓶连景希言都说后劲很大的红酒已经见底。
虽然房子暖,但连接花园的玻璃门开着。
呼呼冷风灌进来。
白栩不怕冷似的,就穿薄睡衣蜷那里,敞着锁骨。脸烧得绯红,从脖子一路烧到脸颊烧到眼尾,眼眶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跟白日的精英做派完全不同。
傅绝:……
忽然一股无名火起,额心突突地跳。
他走过去,重重拉上玻璃门,把那片灌进来的雪挡住。又随手从衣架上扯下一件绒睡衣,扔在白栩身上。
“你醉了。”
白栩把脸上的睡衣扒下来:“没有全醉,我的酒量比希言好多了。”撑着沙发想坐起来,手一软,又跌回去,然后干脆就那么撑坐着,仰脸看傅绝。
“聊完啦?”白栩的嘴角扯出一个笑,“还以为你们今晚会有一个美好的晚上呢。”
“你喝多了。”傅绝转身想走。
“你在地脉里看见……”衣服被拽住了,白栩的声音哑哑,“你看见阿上了吗?”
傅绝一怔。
他没提过地脉里有历任至上的影子。
白栩头一歪,颈侧拉出一条脆弱的弧线:“阿上说的,那条地脉可以看到所有的至上。”
原来是至上说的。
他们是情人,聊这个不奇怪。
“你看见祂了吗?”
该怎么回答呢,傅绝说:“我是普通人,看到的跟至上不一样。我看到的是地脉被扭曲,被挤压。”
“你会痛苦吗?”
地脉是至上的化身,至上会痛苦。
傅绝摇头:“我没什么感觉,我又不是至上。”
白栩:“是啊,你不是祂。”
他露出了落寞的神情。傅绝闭上眼,无法忍受年少的泫然欲滴的脸庞在眼前切换。
“我送你回房间。”
“好啊。”
隔着薄睡衣,傅绝能感觉到滚烫的体温。白栩没挣开,软软靠过来,浑身都倚在他的身上,酒气混着体温,闷闷的笑声贴着傅绝的耳朵。傅绝努力无视这些,半扶半拖地把人弄进走廊尽头的客卧。
好不容易到了。
傅绝把白栩掼到床上。
房中酒气更重,床头柜也有一个空酒瓶,看来自己和叶见曈在书房聊天时,白栩就一个人开喝了。
急着离开时,突然听见白栩说:“至上不喜欢我。”
傅绝:“……”
“祂喜欢的是希言。”声音带着浓烈的恨意。
傅绝没忍住,回头,白栩咬着牙,眼尾红得像烧着了一样,整张脸扭曲着。这种表情,傅绝从没见过,充满屈辱、恨意、还有别的说不清。
年少欲碎的脸和现在扭曲的脸交叠在一起。
破碎的,带着恨意看着他。
傅绝的脚像被钉住了。
“你醉了。”
“所有人醉了,我都不会醉。”白栩骤然抬头,眼睛通红,“祂在希言生日那天,走进希言的房间,做了令人不齿的事。”
傅绝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火:“瞎说什么。”
白栩:“你了解至上吗?”
傅绝不了解,但了解景希言。那是一个性情坦荡的人,绝不是会介入友人恋情。如果真有那么一段,景希言不会那么流连往事。这一想傅绝更生气了:景希言那么护着白栩,白栩却在质疑好友。
白栩忽然凄笑:“希言不记得,祂让希言失忆了。”
傅绝:“……”
想着不可能,傅绝的脑海却浮想联翩,甚至想象出了具体画面反复冲击大脑。至上强迫了景希言,并让他失忆。地脉里,景希言穿着白衬衫走过,嘴唇翕动,露出一无所知的轻快表情……
傅绝胸口一阵窒息。
他转身要走。
手腕被一把攥住,那力气大得惊人。傅绝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拽倒在床上。
床垫重重弹了一下。
白栩翻身压上来。
他的腿缠上来,膝盖抵在傅绝腿间。滚烫的温度从相贴的地方蔓延开,很近,近到傅绝能看清他眼底疯狂的光,能闻见他嘴里酒混着血的腥甜。
“让开!”傅绝冷声。
白栩浑身颤抖着笑起来:“背叛了我!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种屈辱!”
傅绝推他。
白栩的腿缠得更紧。
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烧得傅绝头皮发麻浑身僵住。
“你感觉到了吗?”白栩红着眼,嘴唇被自己咬破,鲜血妍丽,“真特么恶心!为什么,不喜欢我,还要来招惹我……”
傅绝猛地推开他。
头也不回地冲出那个酒气氤氲的房间。
-
夜深,门开了。
景希言走进来。
三天没休息的人,眼圈都黑了,但精神气却还很足。永远使不完的力气,永远亮亮的眼睛。傅绝看着他,年少的画面又闪,景希言切换许多白衣服,永远走在前面,然后回头呼唤好友:「……」
景希言狐疑:“不睡觉,你站这里干什么?”
傅绝:“你失忆过吗?”
景希言哑然失笑:“怎么,想知道失忆怎么办?那我帮不上你,我没失忆过,我的一天天……”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功能饮料,喝了一口:“过得明明白白的。”
傅绝:“哦。”
景希言的余光撇过来:“这么看我干什么?想喝吗?”说着又拿出一瓶,递给傅绝,手指尖相触的一瞬,傅绝鬼使神差地,指尖从景希言的手背滑过,很轻,像是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