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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栩还没下落。
江星辞呢,是来给傅绝帮忙。
鉴于徐澈的威慑力主要是武力,在现实中保护作用,但地脉能力较弱;而江星辞是正经的地脉师,能帮傅绝在地脉里探路。傅绝这两天闲得长毛,早想在地脉里走走。
徐澈:“今晚不睡啦?”
江星辞摆手:“我来的时候探了一处合适的地脉,吃完就过去。”
徐澈:“我也去。”
江星辞想了想,摇头:“不合适。万一龙血树从现实出手,我和傅绝都在地脉里,那可受不了,你还是呆在现实保护我们比较合适。地脉里有我,傅绝不会有事的。”
徐澈:“……哦。”
地脉不远,三人趁着夜色走过去。
废墟一片连着一片,月光照在碎砖烂瓦上,白惨惨的。徐澈走在最前面,手机强光晃着脚下的碎石。傅绝在中间,步子不快不慢。江星辞落在最后,走几步就绊一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不提防脚下一空。
江星辞整个人往前栽,撞在傅绝后背上。
那一瞬间,江星辞像被什么烫着了,猛地往后一缩。动作太快,差点把自己甩倒。那是身体先于脑子做出的反应,像撞上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傅绝收回手:“小心点。”
江星辞站稳了,脸上挂起懒洋洋的笑:“放心吧。”
他慢下两步,和傅绝拉开距离,走得比刚才稳当多了。三个人影被强光拉得老长,在废墟上晃来晃去。
江星辞一边走一边介绍:
“我们去的那处地脉,是脉隙。”
脉隙,就像地脉的伤疤:撕裂过,愈合过,但没有完全复原。顺着这些疤往里探,能摸到当年留下它的那股力量。巧了,这处脉隙和焰启有关。
“如果真是焰启归来,”江星辞微笑,“那条脉隙会回应你。”
到了。
是个墟坛。
供奉至上的神坛。至上的信仰被一再削弱,墟坛在各地早就不多见了,眼前这个也是荒废多年。墟坛占地不大,青石垒成,四面透风。正中一座石龛,龛里空着,墙角爬满藤蔓。
江星辞站在破败的台阶前,语气难得正经:“那年这里出了地脉异常,焰启至上亲自来处理。但祂太虚弱,没能完全复原,留下了这道脉隙……抱歉抱歉,这些是当年的地脉师记录,未必是真,你们听听就行。”
傅绝倒无所谓。
焰启的虚弱,他比谁都清楚。
徐澈把手机一收:“你们进去,我守着,绝对不会有事。”
江星辞倒是挺轻松地安慰:“别这么紧张,偷袭的人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选你当对手。”
进入前。
江星辞行了古礼,奉上祭品。
傅绝:“这是进入脉隙必须的?”
江星辞斜瞥一眼:“不是,表达我对焰启至上的敬重。”
傅绝:“……”
江星辞的眼睛弯成两道缝:“哎呀,我提前表示一下尊敬嘛,万一你在脉隙中想起什么,可不许说我失礼哦。哎呀,真好,是焰启至上,比现在那位好多了。”某人还是没摆脱当今至上的阴影。
傅绝闭上眼。
沉入脉隙。
傅绝再睁开眼时:目之所及,处处绿意,脚下有光流动,星星点点,是萤火虫从黑暗中涌来又消失在黑暗中。傅绝四处张望,这就是焰启留下的东西?
等等。
江星辞呢?
傅绝感知不到任何气息,那家伙像凭空消失了。他的心头一跳,掌心窜起一簇火。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个声音:
「至上?」
傅绝转过身。
旧日的残像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是一个小男孩。
六七岁。
他穿浅灰色连帽卫衣,胸前印着一只卡通小熊,深蓝色牛仔裤,跑得太快,膝盖上沾着泥。等等,这眉眼,分明是小小的江星辞。他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脸上全是泪。
他在躲什么?
傅绝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身后是一片旋涡般的黑暗,黑得不见底,像要把一切都吸进去。
——这不是现实。
——这是地脉深处。
小江星辞误闯入地脉深处,难怪会陷在惊悸里出不去。傅绝心里软了一下,他捻出一簇火,朝那片黑暗弹过去。火焰撞进旋涡,像石子投入水面荡开一圈涟漪。
小江身后的黑暗碎了。
然而,下一秒。
小江又陷入了旋涡黑暗。
傅绝知道,得破除根源才能破除妄象。他没再出手,只跟在小江身后,看这孩子会跑到哪儿去。小江跑啊跑,跑得气喘吁吁。
然后脚下一空。
直直往下坠。
傅绝的呼吸停了一拍。
却见那小小的身子跌进一个怀抱里,有人接住了他。那人瘦,高,笼在阴影里,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眼睛从黑暗中浮现出来,黑得不见底。小江吓得浑身都在抖,喊不出声,跑不动,逃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恐惧。
傅绝感觉到了。
属于小江星辞的恐惧源源不断漫溢出来,浓得像墨,压得他喘不过气。
傅绝正要动手。
突然,黑暗里亮起一簇流火。
流火从小江星辞的眉心燃起来,顺着额头往上燎。
燎到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