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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了。吱了。
窗外的知了躁动,发出盛夏的欢唱。
「墟坛旧址」?
这里是没发生爆炸的断楼,怎会是墟坛?
傅绝发出疑惑。叶见曈按下电梯:“卢学长,你还没睡醒啊。前天破除的古井忆障,已证实,这栋楼的旧址才是墟坛。”根据古井忆障的指引,这个旧址长出了一个微弱的忆障。
虽微弱也要一并破除。
叶见曈调查后,得知盖楼时挖出许多带文字的石板。八成是哪块石板滋长了忆障。
所有石板都堆在地下室里。
两人过去看看。
电梯门折射出两人的模样:傅绝附身的卢学长眉目普通,穿着校服。叶见曈也是校服,戴一副茶色眼镜,青葱四溢。
叶见曈:“卢学长,你这么自恋吗?”
“呃。”
“你对着自己看两分钟了。”
傅绝咳了一声:“对学长你就这么说话?”既然是「学长」,就是江星辞对叶见曈的那种说话的劲。
“果然没睡醒,性格都变了。”
地下室在车库的东边。
车库很暗。
叶见曈脚步微停,扶了扶眼镜框。傅绝很自然地往前一步,搀了搀他的手臂。
叶见曈一惊,条件反射地后缩:“诶?”
傅绝:“手给我啊。”
此时的叶见曈被典赐不久,右眼完全失明,左眼视力也急剧下降,茶色眼镜是为遮掩眸中渐滋的白翳。但这事别人还不知道,叶见曈谢绝:“不必,没有问题。”
傅绝收回手:“跟着我吧。”
地下室的门推开,灰尘扑面而来。石板石雕堆了半屋子,从纹路看,和之前那座墟坛的东西差不多。
工作人员捂着鼻子跟进来,挥了挥眼前的灰:“你们要不提,我们都忘了当年挖出过这些玩意儿。”早年间有古玩专家来看过,确定是墟坛旧物,没什么价值,一扔就是十几年。说完就撤了,让两人自便。
石板上的刻痕大多被风雨磨得看不清。其中一块磨损略少,字迹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叶见曈:“我来试试。”
他的手指覆上去,指尖沿着石壁慢慢移动。几分钟后,又试了其余十几块,没有,什么都没有。叶见曈准备离开,再找找别的物件。
傅绝说:“我来。”
他的手掌覆上,忽然一股重雾涌来。
雾中一只眼睛灼灼逼人。
傅绝一惊收回手。
“卢学长?”叶见曈看着他,左眼还能看见一点,“你探出来了?”语气里有点不可置信。被典赐的天之骄子都没探出来,这个普普通通的卢学长?
傅绝缓了一下,发现石板上的字忽然清晰了:
“这一行字是……”
「以眼献祭者,将于此地重见光明。 」
叶见曈脸色一白,条件反射地说:“怎么可能,你确定吗?”
“确定。”
叶见曈的指肚仔细抚摩刻痕,瞬间严肃:“这上面根本摸不出刻痕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随便一看就明白啊。”
叶见曈自知有眼疾,心想卢学长心地实在不至于骗自己:“这里太暗了,嗯,我不擅长古文字,卢学长你能分辨出多少?”
傅绝看他一眼。
十五岁,被典赐的眼彻底失明,另一只也快撑不住了。明明急得要死,偏偏要装得若无其事。
傅绝没戳穿他。
他凝视石板,把上面的故事读出来。
很久以前,有一个破妄师。
来到墟坛祈求强大。
墟坛回应了他,要求献祭双眼,以换取自由行走忆障的能力。破妄师毫不犹豫同意了。但时间久了,他开始依恋忆障里那个看得见的世界,渐渐分不清哪里是真实,哪里是幻觉。
他渐渐疯狂。
于是去求当时的至上像办法。
至上给他一句话:「以眼献祭者,可于此地重见光明。」
随后,破妄师栖于此处墟坛,风雨不离。第七日,左目渐明。第十四日,右目可视。第二十八日,墟坛启,至上降临,破妄师随即复明,视力甚至更胜从前。
傅绝讲完。
叶见曈晃了一下,后退半步,后背撞在墙上。
“上面是这么写的吗?”叶见曈很急切。
“没错。”
石板不是什么古文字,只要不是文盲,看一眼就能懂。还有几块石板,刻着相应的画,线条粗糙。
第一幅,一个人跪着,右手捧着右眼。
第二幅,一个人再度走进墟坛。
第三幅,这个人眼睛的位置,画着道道光。
第四幅画没有人影,只有墟坛上方悬浮着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睛里射出光来。
傅绝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个破妄师,不是被至上典赐的,是被这个墟坛典赐的。”也就是说,古早的墟坛能自己挑选受赐者。随着墟坛渐渐废弃,这项功能也就消失了。
叶见曈一动不动,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见曈?”傅绝叫他。
“啊、没事。”过于青葱的脸根本藏不住心思,显然是对能恢复视力感到激动。
这只是石板内容。
还要探一探,刚才看到的重雾和眼睛。
傅绝邀请:“这样吧,我带你进入这块石板的忆障。”无论自己是不是焰启,对于地脉的探索能力,他人不及,“那里面都是白雾,还有一只巨大的眼睛,你不要害怕。”
“我怎么会害怕。”
就逞强吧,傅绝带着叶见曈,眨眼间走入地脉。
地脉中。
晴空万里如春。
不是,重雾呢?那只闪着光芒的大眼睛呢?傅绝环视一圈,周围全是学生。穿着跟叶见曈一样的校服,背着包,三三两两走过:「没想到典赐现场,临时改到咱们学院呢。 」「临时决定的,也太临时了,快走,别赶不上了。 」他意识到,待会儿是典赐仪式。
傅绝飞快寻找着叶见曈。
他穿过走廊,穿过一片小树林,来到一处被繁茂植被包围住的凉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