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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血影豹的啸声划破天际——
雪落七次,花开七次。
七年,至上没回来,仿佛忘记了给烬牙的典赐承诺。
傅绝站在烬牙雪山最高处,俯瞰山峦一片白。他低头,自己的爪子下压着一道暗红色的斑纹。这是血影豹的身体,是的,他附身在血影豹。风从皮毛间穿过,他闻到松针的气息,听见溪水化冻的声音。
“血影,你原来在这里。”
清脆的声音响起。
傅绝转过头。十四五岁的徐澈站在几步外,眉目初开,是那种很凛冽的俊。他穿着一身指挥官制服,沧澜州尚武,需要利刃护墙,利刃自然从小培养。
徐澈站得笔直,像一柄收鞘的刀。
下一秒,那柄刀弯了。
徐澈蹲下来,一把抱住血影豹:“唔,你也想念这里吧。”把脸埋进它颈侧的毛里。
傅绝僵硬地站着,想维持一只豹子的冷酷,但徐澈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太舒服了,傅绝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脑袋不自觉地往他掌心里蹭。
不要翻身。
至少不要把肚皮露出来。
但他控制不住,这傻豹子一下子就躺下了,任徐澈从上往下捋。
傅绝绝望。
我能怎么办,这只是记忆。
徐澈十分苦恼:“怎么办,至上还没提典赐。”
傅绝:“……”
徐澈谨记「七年之内,我会给烬牙一次典赐」,不确定会是哪一年,所以非常刻苦,以确保自己一直是第一。期间,还遇到别的异兽,天赋不断突破。
如今七年已满。
至上没来。
当年至上说:「假如我没来烬牙,就选最优秀者来见我。」徐澈这次回来就是找族长,商量去宸京找至上的事。
七年,族长没见老,倒是胖了一大圈,乐呵呵的:“徐澈,来了啊,哟,又长了不少呢。”徐澈单刀直入,询问去宸京的事。族长却说,才刚满七年,再等等,等日理万机的至上召唤吧。
徐澈:“万一祂彻底忘了呢。”
族长:“怎么会,祂身边好多能人记着呢。”
族长到底是族长,说了几句场面话,又说至上性格暴戾,直接去找说不定会更麻烦,让徐澈以大局为重。又说如今的烬牙就徐澈最厉害,若典赐非他莫属。总之三言两语,就把徐澈打发了。
徐澈走出族长家。
闷了一口气。
其时,山花烂漫又值春天,徐澈想起旧事越发难受:“虽然都说至上暴戾乖僻。但祂对我们烬牙一族的用心,是没得说。”血影豹(傅绝)甩甩尾巴,作为回应。
一人一豹来到兽灵殿。
自当上指挥官,他学习的时间都在烬牙雪山下,回来时间少。刚一进主殿,直接愣住了,只见兽形至上的雕像被烧了一半,壁画也被毁了。
跟在后边的守殿人解释:
“去年秋天被烧了。”
这个兽灵殿命运多舛,年年不是被烧,就是被大风刮掉屋顶,这场火终于没躲过去。烬牙族认为这地方不吉祥,已商量另寻一块宝地重建兽灵殿,地址都选好了。
“就烬牙雪山下。”
徐澈惊了:“不建在部族里,建到山下?”
守殿人一脸这你就不懂了的神情,摆手说:“山下的游客多,方便大家祈福呀。怎么,你不希望天下人来观礼我们最荣耀的至上吗?”
当然希望。
总觉得不对劲。
守殿人又问:“你要绢巾问灵?”
徐澈:“对,最高规格的。”
守殿人递给他一块白绢巾,叮嘱说:“若是绢巾烧尽,就代表心愿可往;若是留下点儿,就代表不可行。对了,异兽和你的血都要点上,那样更灵。”说罢离开了。
徐澈擦完贡案,摸摸血影豹的脑袋:“你在想什么?”
傅绝:“……”
血影豹能支棱起来吗,怎么一捋就躺上了。
徐澈笑着将血影豹叫起来:“这里是兽灵殿,不能随便躺的。”
血影豹一骨碌起来了。
徐澈:“我要取你的一点血,问个路。”
傅绝:“……”
徐澈一边取血一边嘀咕:“上一位焰启至上,二十多岁就陨落了。当今至上,听说性情暴戾古怪,说不定也长不了。万一祂,我是说万一,那就得等下一位至上诞生,再长大到能典赐……得等到什么时候啊。”其实这些话是说给兽形至上听的,从小徐澈就会这样。
绢巾问路,类似占卜。
一人一豹分别贡献出一点血。
徐澈郑重地说:“假如绢巾烧尽了,我就自己去宸京找至上。假如没烧尽,我就再等等。”
那绢巾极易燃,稍微碰一点火,都会烧得一点儿不剩。傅绝心想,徐澈就是直接进宸京索要典赐了啊,真勇。然而,却见绢巾一触火,瞬间火旺,但迅速熄了,剩下一小块没烧尽的。
徐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只剩一点点,也算烧尽了吧。”
血影豹指爪一撩,绢巾上残留一个完整的字符呢。
徐澈丧气:“行吧。我再等等。”
一人一豹丧气地走出兽灵殿。
徐澈是请假回来的,会在部族待上几天。他心里郁闷,去找好友。好友的天赋一般,也疏于修炼,在准备重建兽灵殿的事。两人聊到兽灵殿被烧多次,徐澈小时还扑灭过一次呢。
“有问题。”徐澈郁闷,“一次又一次,绝对有问题。”
好友忽然说:“这次是故意的。”
有人不愿意被烬牙所困,烧了兽灵殿,就有理由跟着新兽灵殿去山下,过崭新的生活。就算走不出烬牙雪山,在山下也比山上好。烬牙血脉,束缚了大部分烬牙人。
徐澈的手攥成拳头:“沧澜的地脉之基就在烬牙。如果烬牙不守护,地脉都会异常,就跟现在的垣州一样。”
“那又怎样。”好友反驳。
“……”
“这应该是所有人的事,不光是烬牙的事。牺牲我们烬牙一族,不合适。”好友语气坚定。
“过去数千年烬牙享受着荣耀。”
“那是过去,不是我们享受。”好友转过头看窗外的兽灵殿,年少的脸有着超出同龄的成熟,“我们没有理由替先人承受这些。你不愿它消失,因为你属于那少部分受益者。”
“……”
徐澈没再说话。
这一晚,徐澈坐在兽灵殿,看着壁画,沉默不语。
傅绝依傍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