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绝对烬牙一族的选择不做判断。没有谁应该牺牲,也没有谁理所当然地享受。只是地脉的问题,就赤裸裸地摆在那里,不去解决,它终将影响所有人。
这不是烬牙的问题。
而是沧澜州、整个浮州的问题。
半夜,徐澈靠在血影豹身上睡去。
烛火攒动。
傅绝附身血影豹,听力敏感。半夜,他听见烛火声骤然变大,哔哔啵啵,猛然睁开眼:就见那火焰顺着壁画往上爬,那些异兽在火光里扭曲变形,一只接一只消失在浓烟里。
难道烬牙一族一不做二不休。
一定要烧了这里吗?
徐澈也惊醒:“血影,快走。”血影豹愤然一跃,朝殿外跑去,那里有人影闪动,傅绝要看清谁是幕后主使。
“血影!”
徐澈在身后呼唤。
傅绝回头,却在火焰中看见了无数的人影闪过,人影各异,时间也各异,像走马灯一样摧毁着不同时期的兽灵殿。而那些破坏的人,大部分人都不是烬牙——地脉都记着呢,原来如此。
傅绝恍然大悟。
此时,徐澈追上来:“血影……”几步跃上血影豹的背部。傅绝转身纵身一跃,直直地跃进了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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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绝?”
傅绝被惊醒,烬牙旧事与血影豹一同消失。后脚赶到的徐澈见到他,先松了一口气,随后紧张地说:“傅绝,你慢点,轻轻过来。”
原来站在悬崖边。
大部分时候从地脉出来是回到原地,偶尔会出现在不同地方。
傅绝招手:“你轻轻过来。”
两人并肩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夜色沉沉,雨后没有月光,群山只剩模糊的轮廓。
徐澈:“我刚才看到了一段过去的记忆。”
傅绝:“嗯。”
当时两人以手抚摸树干,一并带入回忆。但徐澈却是完全的局外人,做梦一样看着剧情发展,并不像叶见曈和江星辞一样迷失神智融入其中。
徐澈:“那位至上是你吧,跟我记忆不太一样。”
傅绝:“哪里不一样。”
行为?神态?下的命令?
徐澈摇头:“做的事和说的话,都差不多。不过我记忆里祂只待在兽灵殿,你到处走。”准确说傅绝在辛安的陪同下,到处走。
阿上的处境实在不怎么样。
所谓暴戾也只能针对完全无力的人,其实被大人们钳制得死死的。
山林中传来轻啸。
是血影豹。
二人同时回头,只见血影豹在不远处的树上趴着。
傅绝:“这只血影豹是你的那只吗?”
徐澈:“不,但可能是它兄弟。”
当年小徐澈千辛万苦找到了小血影豹的窝,见到两只小豹,其中一只主动腻过来;另一只很警觉,一下子就跑了。次日,同族其余的小伙伴赶去附近找,找了几天几夜都没再遇见,大家回来都说他撒谎,害得小徐澈委屈了好久。
同豹不同命。
原来另一只被捉到了这个野生动物园。
傅绝思索:“也许在你说了之后,有大人立刻就去了,转手卖给了龙血树。”
徐澈:“不可能!”
烬牙一族才不会干这种事,相当于将同宗卖了。傅绝却提醒徐澈,重回记忆,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阿上不愿典赐,烬牙一族的反应一开始是羞惭,愧对血脉,但很快就都变成对阿上的埋怨,说祂不懂烬牙的困境。
显然有人在底下撺掇。
想以民意逼阿上就范典赐。
好在阿上暴戾乖僻,不介意名声,就硬扛下压力,潜入地脉找寻异兽的踪迹并进行指引。所以,徐澈对阿上是感激的,在记忆里,固然那人阴冷,做的事却很温暖。
傅绝:“祂应该也很欣慰吧。”
无论阿上为人如何至少对烬牙一族很用心了。
徐澈:“血影豹也是你吧?”
傅绝:“……”
血影豹什么都没干,怎么被发现的啊。徐澈笑了,难得露出一点点狡黠:“血影豹很爱跟我撒娇啊,但你没有,我摸你几次,你都不情不愿的。”
傅绝:“……”
兽灵殿的那场大火烧毁了兽灵殿。
徐澈回到指挥中心。
徐澈一直以为是族人所为,大概率是好友,因为好友的父亲负责重建兽灵殿。他吃百家饭长大,没法把任何人钉在真相上。后来他再没回过烬牙,没有去看过新的兽灵殿。
“不,主谋不是烬牙族。”傅绝纠正他的想法。
“是谁?”徐澈震惊。
傅绝沉吟片刻:“我不确定那些人是谁,我需要去沧澜看看,才知道。”那场大火,傅绝看见了族长。鉴于徐澈很尊敬族长,他想暂时保守秘密。
傅绝转移话题。
转到典赐。
傅绝:“你后来怎么被典赐的?就等吗?”
徐澈:“当然不是。”
徐澈干脆绕过族长,询问上级。沧澜军方也急需一把年轻强大的利刃,徐澈等烬牙能否被流火典赐,变得异常重要。
七年一到。
沧澜军方也等不住了。
军方正要出手时,时屿学院先出手了。时屿学院是时州的门面,通过各种手段争取流火典赐,并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比赛进行施压。
沧澜军方得到密报,立刻安排十五岁的徐澈等3位烬牙新生代,直接赶去时屿学院。
不提中间遇到一些阻碍。
都逐一化解了。
傅绝:“怎么化解的?”
徐澈:“打过来的。”
烬牙的作风就是能打敢打,出发时遭遇的阻碍大,打服两批之后就没什么人敢来触霉头了。
傅绝:“然后呢?”
徐澈轻松地说:“然后就被典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