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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家的天赋是引魂之术,包含魂引和安魂。
魂引,是把活人,从地脉异常里找回来。
安魂,是让亡魂永归地脉。
两者的颂词通用。光听语言,分不出是在魂引还是安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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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调查昭青野之死,傅绝跟踪景希言的叔叔景琢,一同进入观测站17号的溶洞。景琢想知道昭青野是否真的死了,施展魂引之术。
傅绝跟着他,看见了两段旧忆。
第一段旧忆:
一队幻影为还没陨落的焰启安魂,景琢走在队伍的最末。
队伍最后是焰启至上。
但后来询问景琢,景琢却否认给焰启安魂过,继而恍然大悟,喃喃道:「我一直以为是在找祂,其实是在送祂……」因此可推断出,景琢被谁欺骗了,为焰启安魂。
第二段旧忆不明所以。
一队幻影,逆着地脉而行。走在最末的景希言却异常清晰,也许十八岁,也许二十来岁,一袭白衣自信明亮,口中念念有词:「三魂七魄,各归其位,天地清朗,再无挂碍。 」傅绝下意识追上去,却始终无法抓住,飘飘渺渺直追到黑暗深处。此时,景琢念诵引魂词,想引出昭青野的魂魄,倒将傅绝引出黑暗。
可惜,景琢很快就被害身亡,探索中断。
从溶洞回来。
傅绝询问景希言这段旧忆。
却得知,十八岁的景希言回到垣州之后,垣州接连发生多次大地裂,许多人迷失在地脉里。他实施过多次引魂术,不清楚傅绝看到的旧忆是哪一次。
不过景希言认为是在魂引。
因为自己带着笑,而安魂比较沉重不可能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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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希言没被典赐过,天赋不及诸位长辈。他参与不了重要的魂引,都是为普通人或朋友的魂引。景希言就没在意,想着都是垣州地脉,魂引的旧事连到溶洞也正常。
如今,经历种种。
景希言突然意识到了问题。
苗柯说十八岁景希言诡异的生病发烧,并反复吟诵魂引句子,这跟傅绝窥探到的旧忆时间对上了。
“那应该不是魂引,而是安魂。”景希言的脸色苍白。
“可是,你说过魂引才会笑。”傅绝疑惑。
傅绝对景希言的话深信不疑的。
“我现在不确定了,假如我像叔叔一样,被人欺骗了呢?”景希言的背后伤口被牵动,皱了下眉,继续解释道:“魂引是将活人从地脉里引出来,引魂人必然全程清醒,不可能反反复复。安魂不一样。为逝者安魂,引魂人容易被亡魂牵扯,高烧、糊涂、记忆断片,都是安魂的后遗症……但就算安魂,我也只给垣州地裂中的逝者安魂过,不可能记忆断片啊。”
要想确定这一点。
让叶见曈来对一对账就明白了,既然那时叶见曈和温琛都在。
叶见曈正要辞行。
被叫到书房。
“你要走?”苗柯都没什么力气说话了。
“作为一个不受欢迎的客人,我不走,才是冒昧。”叶见曈倚桌而立,一向高傲,忍不了一点指桑骂槐,“您该不会说,我走不了了吧?”
傅绝及时阻止两人的争锋相对。
问起旧事。
叶见曈倒记得清楚:“我被典赐的那年秋冬两季?当然记得。垣州数次大地裂,我和老师(温琛)一起参与了救援……当年的景司长?抱歉,实在没什么印象。”
众人:……
景希言:“我觉得自己还蛮出众的。”
江星辞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倚在门边提醒:“见曈,你仔细想想,在那些忆障中,有没有特别厉害的引魂人。”
叶见曈蹙眉:“我那时年纪小,就跟着老师。”
问一问温琛吧。
叶见曈拨出电话,没信号,沧澜地广人稀也不奇怪,他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头:“对,是有一个引魂人。但他不是厉害,是不存在啊。”
大地裂之后,山脉生出了大大小小许多忆障。叶见曈按照地脉中心给的名单挨个儿破除,最密集的一天破除了十几个忆障。温琛都忍不住赞叹,说典赐之后他就完全不同以往了。
叶见曈正得意。
直到那天,他迷失了。
野坪山脉。
位于垣州的山与海之间。
野坪忆障有点像雀城忆障,很大很广,有城市和乡野,忆障中人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着。一个强大的未知亡魂,以一己之力,支撑起整个野坪忆障。叶见曈迷失其中,也是听到「……归……」的引魂声,才忆起自己是来破除忆障的。
叶见曈循声找过去。
人来人往,没有一个像引魂的人。
后来那声音时常响起,嗓音清亮干脆,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朗朝气,尾音透着笑意,干净又有穿透力——真不像引魂人啊,一般引魂人的声音平和缥缈。
叶见曈追踪着亡魂。
最终发现,亡魂庞大到缠绕着整个野坪山脉。
这也太稀奇了,叶见曈被激起好胜心,他自恃有流火典赐,启动了破妄仪式,却失败了。通常这种情况下破妄师会被重创,可他没事,那个声音替他拦住了亡魂:「……归……」带着笑,像学生在念课文,也像小和尚无心念出的经。
啊,这是安魂。
那个亡魂也变得缥缈一些了。
叶见曈不禁吐槽:是不是初学的引魂者,魂引和安魂吟诵一样的句子。很快他又改变了看法,因为,那个安魂的声音很有用:
每响一次。
亡魂就会变得虚弱。
这说明引魂人绝不是初学者,反而超厉害。只是,念的词总一样,叶见曈始终没听出念的是什么,毕竟一边念词一边笑,确实很难听出来。
最后。
那个亡魂变得渺如一缕烟。
叶见曈追上亡魂时,它伫立于野坪山脉的最高峰,看上去,就是个子高挑的一个背影。
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