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一定能破妄成功的。
叶见曈暗想着,最后一次启动了强大的破妄力,身后果然传来一个声音:「……归……」亡魂一点点变得虚无,直至安魂的最后一个字念完,它像一片叶子一样轻飘飘地飘落野坪山脉。
忆障像浓雾一样。
一点点消失。
叶见曈睁开眼,看到温琛忧虑的脸:“呼,见曈,终于醒了。”
“老师,引魂人是谁?”叶见曈迫不及待地问。
温琛听完他的描述,皱了眉:“引魂人以景家最强,不过年轻一辈都不怎么样,没人被典赐过。”引魂极需要天赋,典赐加持,尤为重要。
随后温琛去打听。
却收回来一个伤感的故事。
景家先辈中,有一个引魂天资极其出众的少年,年幼即被典赐,性子爽朗,行遍浮州各地。却在成年不久,因救同伴而溺水身亡。被他救起来的同伴循着他的足迹,也行遍浮州,直至死亡仍未释怀。
所以野坪山脉的亡魂,就是那个同伴。
引魂人,就是那个少年。
所以,是已故的引魂人将亡魂给安魂了,温柔又圆满。叶见曈听完之后反而释怀了:这才对啊,那种漫不经心的、带着笑的引魂或安魂,根本就不正常嘛,原来都是已经逝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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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和同伴的故事真实可查。
景家常遗憾,少年早逝让家族错失复兴的好机会。
景希言沉默半晌,缓缓念出:「三魂七魄,各归其位,天地清朗,再无挂碍。 」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叶见曈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摇摇头:“实话说,不太像。那个声音一边说一边带着笑,就很特别,只要再听一次我就能认出。景司长,你要不是尝试笑着说。”
景希言笑了一下:“算了,学不来。”
苗柯让他别想了,先养养身体。
被这事一搅合。
好像大家都有点儿不对劲。
傅绝来到叶见曈和江星辞的房间,想让他俩别走,听见这两人在聊刚才的事:
“我倒认为,忆障里引魂人很可能是景希言。”江星辞说。
“为什么?”
“你听到的是安魂,景希言自称生病时也可能是在安魂,还有他不肯笑着说那句安魂词。”
“说重点。”
江星辞吊足胃口,才扔出炸弹总结:“我猜啊,你遇到的引魂人,就是景希言;那个横亘在野坪山脉上的,不是亡魂,而是当今至上。”
“胡说!”
“怎么胡说?”
叶见曈直击要害:“至上必须油尽灯枯,才会被安魂。当年祂才不到二十岁,身体好得很。”典赐时的强大气场他可记得清清楚楚,祂不可能、也不会容许谁给祂安魂。
“既然不是安魂,那就是魂引。”江星辞懒洋洋地笑,“毕竟词儿都一样嘛。”
“……”
“看,魂引就能说通了,景希言把至上的魂儿给召回来了。”
叶见曈白了他一眼:“你尽胡扯。至上那气场,魂儿就不可能丢。再说我一个顶级破妄师,我能分不清魂儿是回来了还是灭了?我百分百肯定,野坪山脉的是亡魂。这个亡魂,最后灭了!”
江星辞笑着说行行行顶级破妄师自己甘拜下风。
辩论中止。
江星辞瞥见傅绝的身影离开了,才露出几分黯然:“有人急了,呵,估计要跟着去宸京了……我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那段时间,我爸死活不让我去垣州。”
“怎么回事?”
垣州大地裂。
地脉师协去支援。
江星辞当年刚转型地脉师,但他作为江家继承人,自小学地脉,又被典赐过,能力比资深地脉师还强。可温琛却当面斥责他,说才实践几天,就敢来这里。父子俩一向不合,江星辞气得转头就走,去更边缘的地方救援,再不想看见父亲的脸。
江星辞拨开窗帘,看傅绝走进书房:“我爸肯定知道一些内幕,不想我介入其中。”
外面天快黑了。
最后一抹光从山脊上滑下去。
“我要去宸京找白栩。”景希言跟苗柯说。
苗柯都没力气骂了:“你爱去去,腿长你自己身上,谁拦你。但你必须搞清楚,白栩是白家人,白家人……白家也有好人但都不长命,行,你自己悟吧。”
傅绝闯进书房。
苗柯一看这架势,自觉地离开了。
“你非得去吗?”傅绝问。
景希言按住肩膀的纱布:“必须去,当面问个清楚。”
“为什么?”
“本来只是怀疑,叶见曈证实了我的猜测。”景希言看向窗外,“我做过一样的梦,阿上站在山峦上,然后飘下来。我怀疑,我在梦中,为阿上安魂了。”
尚未陨落的至上也能被安魂。
正如景琢为焰启安魂。
但话又说回来,焰启能被安魂,是因为焰启已是油尽灯枯。阿上不一样,权能不强但生龙活虎,从四人夏日游的旧忆里能看出,至少那年绝对没人能安魂得了祂。
总之疑点太多了。
“阿栩说,阿上这两年才开始沉睡。”景希言明显心乱了,又不想细说,“但阿栩这人说话真真假假的,总之,我得问他。”
年少四人的牵绊真让人嫉妒又向往。
傅绝不由地想。
傅绝好半天才说:“你没有被祂典赐过,怎么可能安魂得了祂?”对至上进行魂引或安魂,无论成功与否,都需要绝对的天赋。
景希言:“我其实怀疑,我被典赐过。”
什么叫怀疑?
“我不确定。我以前一直觉得阿栩是没事找醋……”景希言露出烦躁之色,“这件事必须去问阿栩,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