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云驰:“沉睡和陨落,你认为哪个更好,在我看来陨落是解脱。”
郑云驰说着吐出烟圈,夹烟的手指搁在车门上,烟灰掉下来落在路上。恍惚间,傅绝又看到一只纤细的手腕伸过来,将那只香烟抽走,可惜没有。
傅绝收回神思:“但我未必是焰启。”
郑云驰:“无非赌一下。”
至此,郑云驰表达得很明白,他希望阿上彻底陨落。
他愿意给傅绝扫清道路。
傅绝心情复杂:“你为了白栩做到这份上……”
郑云驰:“不,我是为我自己。”
行吧,就认真考虑结成同盟的事。
傅绝对郑云驰没芥蒂。
不过郑云驰是霄鹄机构的理事长,而霄鹄又跟典赐者是敌对。霄鹄对江星辞徐澈叶见曈先后出重手,这笔账还没算呢。郑云驰自称一无所知,才怪。
郑云驰果然爽快承认,是他主导的:“阿栩一直不说出阿上在哪里沉睡。我就想,从徐澈等人身上逼出阿上的下落。”
傅绝:“他们几个又不知道。”
郑云驰却摇头,告知傅绝一个秘密:“所有的流火典赐者,都跟至上有约定。”
约定?
什么约定?为什么叶见曈徐澈都从没有提过。
郑云驰见傅绝是真一点不知道,拿出一块可操作的电子板,拨了几下,递给傅绝。
这是霄鹄的记事簿。
从创立之初,霄鹄就是官方监控机构。霄鹄盯着每一位至上,盯着每一次典赐,盯着每一个受赐者。不只是盯着,还详细记录在册,以确保信息准确无遗漏。
虽然被这么科普。
傅绝看明白这一份典赐秘闻记录时,还是震惊了。
受赐者:叶见曈
典赐前对话记录:
至上:「典赐会让你的右眼失明,你还接受典赐吗?」
叶见曈:「我接受。」
……
至上:「神智失常呢?」
叶见曈:「普通破妄师也可能模糊现实……世间上,有谁不会不会死亡呢?」
要不是傅绝亲耳听过,他还真不信,这记录居然跟实际发生的对话一模一样。霄鹄真是了得,这都怎么得来的。
郑云驰笑:“这你别管,你现在应该相信了吧,至上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见了谁,全记下来——只要,祂走出行宫,我们就有办法得知。当然,行宫里的我们也略知一二。”
傅绝相信。
他往后飞快翻阅,正如郑云驰所说,阿上在典赐前,询问了每一位典赐者。如有代价,祂会询问对方是否接受代价;如没代价,祂会询问对方,是否对自己忠诚。
这算是言语缔约。
郑云驰是这么定义的。
因为郑云驰深谙阿上的脾性。阿上自幼沉默,不喜与陌生人说话,甚至会主动释放敌意,根本不可能和陌生人唠家常。而受赐者们,要么是高层择选出来的,要么是比赛赛出来的。
所以阿上主动接触受赐者。
就很奇怪。
郑云驰经过仔细研究比对之后,才如此断定:阿上这是在言语缔约,祂在确保,流火受赐者会忠诚于自己。甚至,阿上典赐白永非时,也这么询问过。
白永非的亲哥白行,被阿上拜访后就自尽。白永非因此极痛恨阿上,没想到阿上召唤了他并提出典赐。
白永非:「为什么典赐我?」
至上:「补偿白行。」
白永非:「呵呵。」
至上:「你接受典赐吗?」
白永非:「为什么不接受。只要能变强就行,我不在意力量是怎么来的。不过,我会利用这份力量,想尽一切办法削弱你。我对你,非常憎恶。」
至上:「无所谓。」
傅绝仔细看完,不确定两人约定了什么,根本没有提及忠诚。
郑云驰:“约定了关注。”
“什么意思。”
“你比我想象中迟钝,是社会化太低吗?”郑云驰也是口无遮拦,解释说,“白永非的驱动力是仇恨,恨比爱还长久。”
真是复杂,傅绝翻到最后:“江星辞的呢?”
郑云驰:“没有。”
江星辞是至上典赐的第一个人,突发事件,没有提前沟通。不过记录中明确提及江星辞对至上恐惧,源于误解。总之,就是这么详细的记录。
傅绝沉默半晌。
郑云驰:“你在想什么?”
傅绝幽幽地说:“隐私。到底还有没有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