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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
啊,不是活人,是幻影……
掌心焰火的映照下,傅绝看清,这些幻影的身上缠绕着各种各样的符文。符文有的多,有的少,他见过。雀城忆障中,叶见曈的浑身包括脸颊都缠绕着这种符文。
符文护佑破妄师在忆障里自如行走。
不引起忆障的动荡或反噬。
灵力越强,符文越盛,普通人则没有符文护体。所以,这些幻影生前都是地脉师或破妄师,或有地脉相关天赋异能的人。
他们为什么烙印在这里?
傅绝敛起焰火。
越走,腥味越重,不久前方出现了光,他走了出去。
是一个渔村。
十来户人家,房子散落,灰墙黑瓦,檐下挂着渔网和晒干的鱼。遥遥看过去,海在远远的那一边,今日天气灰蒙蒙的,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村中有人晒网,有人补衣,有小孩撵着着看家护院的狗跑。
狗气得汪汪叫乱跑。
往村中走,欢闹声喧嚣起来,只见十几个渔民围着一个年轻人欢呼。年轻人叫唐竞霄,装扮不同渔村,格外华丽,二十三四岁,束发飞扬,五官不算出众,胜在意气奋发自信无比。
为首的老渔民捧着酒坛:“这次要不是你,我们石礁头村可就完了。”
“分内的事。”
年轻人伸手扶了一下没让老人跪下去,老人直感激:
“幸亏你来帮忙。”
“不是什么大问题,还有些小忆障没根除,不过那也兴不起风浪,我明天一起搞定。”唐竞霄接过酒坛,随手递给旁边的人,“大家一起喝吧!”
周围的人纷纷喝彩,有人张罗起庆功宴,有人喊“唐小哥了不起”,有人说“之前那十来个破妄师,没一个能行”,甚至有人调侃“至上也就这样了吧”。唐竞霄被夸得有点晕,直说自己走运而已,笑得合不拢嘴。
傅绝看着庆功宴。
只见酒一坛一坛搬上来,牛肉羊肉端上来,渔民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庆功宴后,唐竞霄脸红扑扑的,踩着略不稳的步伐,来到一个小院子前,刚要推门,门自行开了。门里,是一个极高挑的女子,打扮飒爽,脖子上结了一块丝巾。
“咦?”唐竞霄环视周围。
女子一把将他拽进来:“没走错,进来吧,我给你收拾了房子。”女子的声线略低,月色下看不清楚脸,只觉得鼻子高挺脸部轮廓分明。
“多谢。”唐竞霄踉跄。
“客气什么,你帮石礁头村这么多。”年轻女子举止利落,将嘀咕「不用客气」的唐竞霄扶进屋子,倒了醒酒茶。院子没墙,篱笆围成,里里外外一目了然。女子给唐竞霄喂醒酒茶,抬眼看见篱笆院外站着的傅绝。
“这位小哥,你迷路了?”女子笑吟吟地问,眉目锐利。
“嗯。”傅绝点头。
唐竞霄听见声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咦,这位是谁,我这是在哪?”
“睡吧,石礁头村。”女子莞尔。
屋子里边的家具很少,没有烟火气,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一只白瓷瓶,瓶里插着几枝野花。女子舀了一大碗杂鱼粥,递给傅绝:“看你气色不好,几天没吃了。我们石礁头村这地方,容易迷进来,不容易出去呀。”
确实易进不易出。
毕竟是忆障。
傅绝轻轻咳嗽两声,蓦然闻到一股血腥味。他挑眼看过去,女子刚把一只鸡砍首,血迸得到处都是。女子回看他:“唐哥哥最喜欢喝鸡汤,嫌我做得不好吃。这位小哥,你会不会厨艺,有没有什么好的配方?”
傅绝在村子里住下。
只觉民风彪悍。
最近海上风浪大,渔民不打鱼,都窝在家里喝酒吃肉。唐竞霄倒是很忙,破不完的小忆障,每次回来都晚上了,可能是太累了一天比一天消瘦,不过年轻,性格又张扬,无论何时都朝气蓬勃。他回来时,总有渔民专门等在村口夸他厉害,他也得意得不行。
傅绝看唐竞霄忙忙碌碌,精神饱满地憔悴下去。
看他迅速成为小渔村的神明。
这天傍晚。
唐竞霄终于回来了,嘴唇干裂,离村口还远就停下来喘一口气。
“你还好吗?”傅绝走过去。
“啊,没事没事。”唐竞霄忽而仰起脸:“傅绝,你的存在感好低。每次你到我跟前,我才意识到这地方还有个你。”
因为你是忆障中人。
我是外来者。
傅绝回答:“你比较忙,没注意到我而已。”唐竞霄能意识到这点,已经比一般人更有洞察力了,他岔开话题:“你今天不太顺利吗?”
“倒不是顺不顺,很奇怪。”
“怎么奇怪?”
“这周围全都是小忆障,除起来是不费劲,但清不完,跟打不完的蟑螂一样。”唐竞霄本身就是坦率的人,好不容易遇见不把他捧着夸的人,一股脑儿说出来,,“我疑心,地脉异常的核心在海里,海风一吹忆障就滋生出来了。”
傅绝看向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