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辞拿起手机，继续给叶见曈传送重要信息。

此时，温琛又开口了：“他要查，我拦不住，也没法拦。但是，星辞，你不要卷进去。你是江家人，卷进去，对你对江家都没有好处。”

江星辞：“哦，”

温琛：“你让见曈也不要再查了。”

江星辞扣下手机：“你说晚了。当年，典赐比赛，你就不该动手脚让我受伤。”

温琛：“……”

江星辞：“当时我有心想拿第一，不为典赐，就想完美收官。在最后一关，你设计让我受伤，让他得了第一。那时候，你怎么不为他着想一下呢？”

温琛：“我怎么会拦着自己儿子的第一！”

江星辞：“不用解释，我都知道了。我如果得第一，会被二次典赐。二次典赐，意味着会成为最强的破妄师。最强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看看学院绝密档案就知道了，他们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处死被隐退或者被监禁一辈子，都没好下场。”

啪。

杯子摔地。

温琛脸色苍白：“你怎么知道，你查过？”

江星辞苦笑，难得直视父亲的双眸：“查过。我当时不相信，你怎么会对自己的儿子下手。我也不信，你是想培养一颗顺手的棋子。”

因为是相知相熟的父亲。

查起来异常容易。

江星辞逼问道：“你害怕我重蹈覆辙，所以让叶见曈得了第一。”

温琛许久：“不。谁会得第一，我不知道。”

他只是想让儿子不得第一。

其余人都无所谓。

恰此时，叶见曈打过电话来，询问调查细节。

江星辞也没避着父亲，直接说：“哦，查清楚了。石礁头渔村的禁术，就是封印破妄师的那个禁术-碎魂钉脉术，后世还出现过，通过种种资料证据等等，我查出，它的目的不单纯，似乎不只是为了封印普通的破妄师。”

江星辞换成左手拿手机。

看一眼父亲。

温琛的神色极其紧张了，压低声线说：“让见曈尽快离开野坪地脉。”

江星辞：“为什么？”

温琛：“……”

江星辞故意对着电话说：“具体是什么目的，我还没查到。你可以在那附近的地脉多找一找，可能会有线索。”

温琛豁然起身：“不要找。那是献祭。”

碎魂钉脉术的终极目的，是封印并吞噬最强的破妄师。那几个最强者被处死被隐退被监禁，可能只是表面的绝密，最深层的绝密：是献祭。温琛甚至认为，唐曙可能没有被当场处决，而是被献祭在某个碎魂钉脉术地脉里。

江星辞讶然：“你确定？”

温琛：“不确定。”

温琛按住额头，表现得痛苦：“你先让见曈回来，别调查野坪了——我只知道，那些禁术的最终目的是献祭。”

江星辞：“……”

江星辞对着手机那边说：“见曈，你别再进入野坪地脉，会被献祭……献祭给谁？这一路走来你应该也懂了。不是一两个地脉异常，而是横亘浮州的多处地脉被人为地扭曲了。这种扭曲，需要强大力量。最强破妄师，力量强大又被典赐过的，是最适合的献祭对象。”

叶见曈不知道说了什么。

江星辞：“不让你去，因为你是最强破妄师啊，越强越容易中招的。”

扣下手机。

许久。

江星辞说：“叶见曈真是你最好的棋子，没事的时候，给你挣来荣誉，利益，名望。万一日后再要献祭上什么，他没背景没家世，最适合献祭不是吗？”

温琛：“不。”

江星辞抑制不住的愤怒：“你对他好，就是利用。”

温琛说：“是愧疚。”

温琛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比之前大得多甚至有些比例失调的花窗：“我对他好，是愧疚。但他知恩图报，加倍偿还。不知不觉，我已将他当成真正的儿子。我用尽一切办法，想让他远离宸京，远离那些可能的意外——但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你们最终卷入那些事情。”

江星辞心乱：“算了，你还是说一说献祭吧。”

温琛果然查过且很细致。

娓娓道来。

唐曙，是被联合绞杀的。表面上看，是有人觊觎他的破妄师地位，想把他拉下来。但他死后，那个位置空缺了很久，没有人坐上去。

“有人说是清君侧。”君是指至上，温琛解释着，“但实际上，君之侧再无人护佑。”正如烬牙一族。烬牙曾经是至上的利爪，后来被清掉了，永在雪山，离宸京远远的。而破妄师，其实也是至上的利爪，替至上扫清地脉。

唐曙那些未公开的绝密书籍。

很多都是：献祭。

但唐曙的目的只是搜集，保留相关的资料，他很明确地反对使用禁术。因此在这些书籍里，唐曙反复强调，破妄师的心术要正，不可有坏心，不可使用禁术。

通过种种调查，温琛甚至猜测。

唐曙最后不一定被处决了，而可能是被献祭。

“证据呢？”

“马氏的马场底下，有一个大型地下尸骸阵。相传是锢龙场，准确说是「锢龙线」，当然禁锢的不是龙，而是为了地脉稳定。”温琛停了片刻，“但据我所知，那几百具尸骸不全是普通人，还有一位最强破妄师。”

等等？什么地下尸骸阵？什么马场？什么锢龙场锢龙线？

江星辞彻底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