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铮海:「事实证明时屿市一直稳固。」
温琛无法苟同,一时又想不到反驳的词儿,但很快又联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地心印,不止一个地方吧?是否别的区域,也在采取这种稳固的方式?」就算是禁术,一旦被证实行之有效,那就再停不下来。
吴铮海:「你很聪明。」
温琛:「都在哪里?」
吴铮海沉默片刻:「我不知道,你也不必知道。就让秘密,在你我之间流通。」
秘密,不知道最安全。
温琛就不问了,正要告辞时。
吴铮海忽然说:「令郎江星辞,天赋卓绝,听说六七岁时就被典赐了。」
温琛一直很爱孩子。
不掩欣喜:「哦,是的,他幸运一点。」
吴铮海点了点头:「若被二次典赐,一定会成为浮州最强破妄师吧。」
温琛使劲谦虚也止不住嘴角的笑:「这个不好说。此次时屿学院的比赛,就是选拔受典赐者,他只有获得第一机会。学院人才济济,天赋出众的孩子极多。星辞,他平时懒散,也不是十拿九稳,一切随缘吧。」
说是说随缘,温琛很自信。
毕竟江星辞被典赐过,是其余学生无法企及的。
吴铮海:「说来,地心印献祭的都是……」
温琛:「……」
地心印献祭的都是最强者,温琛的脑袋嗡的一声,回头看见吴铮海意味深长的表情,一瞬领悟暗示。温琛也曾混迹权力中心,见识过许多肮脏的事,知道就算最强一旦被绞杀也同样无力。
温琛看着江星辞:“我不愿你卷入,也不愿见曈卷入。”
江星辞:“你最好亲自跟他说。”
温琛:“我实在说不出口。”
江星辞摩挲手机壳:“如果你不是把当晋升往上爬的棋子,就直接跟他说,他也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玻璃娃娃。还有,现在拦已经迟了,他们俩进入了野坪地脉——也就是,十一二年吧,见曈破除的野坪地脉。”
温琛颓然在椅,许久抬头:“星辞,傅绝真的是焰启至上归来吗?”
江星辞:“谁知道呢,也许是吧。”
-
野坪地脉。
正如叶见曈形容的那样:山脉连绵,雾气蒙蒙。
傅绝回头。
没看见叶见曈。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傅绝相信他的天赋,行走在地脉完全没有问题。他往忆障深处走去。
这个忆障特别不真实。
一眼就像做梦。
也没有人,只有动物植物生长。大概最能力不济的破妄师进来,也不会迷失吧,毕竟这样的情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你:这是忆障。傅绝不由得疑惑,十一二年前的叶见曈怎么会迷失这里。
直到。
几天后。
是的,几天后他还在地脉里行走。他停下来休息时,想,自己再走几天也会迷失的,会以为自己穿越到了远古时期,彼时人类还没诞生时。
好孤单。
明明以前很适应一个人行动的。
想念叶见曈,想念徐澈,想念曾经陪伴自己行走地脉的每一个人。好孤独,这句话像回音一样,在傅绝的胸口回荡,激得胸口疼。
风簌簌地吹,把他的声音吞了个干净。
没有光,没有回应。
傅绝忽然又生出淡淡的熟悉感,仿佛他曾一个人这样走过。那时候,胸口也激荡出了这种疼痛。他曾迷失过,再来一次还是迷失了。
傅绝再一次捻起焰火,在指尖把玩着前行。不久,他看见一个又一个身影从青山升起,雾气蒙蒙的,很庞大,形状不一,大部分都不像人的形状。
这是亡灵?叶见曈说野坪地脉只有一个强大的亡灵。
可这分明很多。
它们横亘于青山之上,消失时,却都是人的形状。傅绝让火焰燃得更旺,朝青山走去。
“见曈。”傅绝呼唤着。
没有任何回应。
或许,换一个方式,比如魂引。如果景希言在就好了,谁都不会迷失。但话又说回来。傅绝琢磨,自己如果是焰启归来,就应该有魂引的能力,至上这种存在洞悉一切地脉相关的天赋。
于是他模仿景希言曾经念诵过的魂引之词:
“莫困此处,莫忘归途……”
风簌簌。
没有任何回应。
果然自己还做不到魂引。赶紧发生点什么吧,有变数,才有推动的可能,傅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