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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绝时时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不自觉地就吟诵:「三魂七魄,各归其位。天地清朗,再无挂碍」的魂引之词。当然,没有效果,他没有走出地脉。但也许是回应他内心的渴望,天地间也偶尔回荡着引魂声。
让他在孤单的荒野间感受到一些安心。
掌心的焰火几度明灭。
山色迷离。
他寻着出路,越来越适应这个天地。青山上庞大的奇形怪状也不让他惊惧,反而有种自由舒展的感觉。这片原野,宛如天地初开的苍茫和荒凉,很自在。傅绝的身体越来越轻盈舒展,像春天刚下河里游泳的小鸭子。
再这样轻盈下去,也许会长出翅膀吧。
能飞上青山也说不定。
「你快一点啊。」
忽然响起催促的声音。
傅绝惊异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谢晨熹的父亲谢望,表情严肃。傅绝下意识快两步,跟上谢望。
「是不是走太快了?」
又一个声音。
更前方赫然是白行,清瘦的脸沁出汗珠,俯身询问。傅绝仰起脸,原来白行这么高吗。
「嗯,要不要背着你。」
爽朗带笑的声音。
伸出手的是昭青野,敞着外套,撸起袖子,好像真的要将傅绝抱起来一样。
那三个人,就这样若即若离地走在前方。
引着傅绝向前。
傅绝慢慢地停下步子。白行回眸,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尖:「怎么了,别害怕,很快找到出路了。」昭青野一把抓住他的手:「有什么好怕的,我们三个人陪着你啊。」傅绝闪过一些熟悉的画面,鼻尖一酸。
酸楚流过心尖。
像吃了没长熟的青葡萄。
他慢慢地抽回手,仰脸看着三个人,渐渐的,视野从仰视变成平视:“抱歉,我还不能跟你们走。”三个人却没有反应,依旧向前走,昭青野还是牵手的姿势:「只有一段路了,真好啊,能再跟你走一次。」
傅绝驻足。
三人的身渐远渐缥缈。
他们的身后,渐渐生出一个缥缈的黑影。黑影越行越巨大,跟着三人走向青山,最终横亘于山脉之上。耳侧忽而传来魂引之声:「山河为引,地脉为途……」这魂引之声,不是傅绝的心声,叶见曈找来了魂引师吧。
可惜这些魂引师的功力不到位,傅绝回应也没下文。
不过他好歹安下心来。
不那么孤单。
吹的是冬天的风吧有一点冷。
可能走了太久,傅绝感觉到很累,浑身都没有力气。但是不行,他要抵达那一座遥远的青山,如果有同伴就好了,会不这么漫长吧。
忽然前方出现了人影。
傅绝惊喜。
他几乎跑过去,却看见一个人拼命挥着匕首一样的东西,对着空气挥着砍着,在荒凉的原野中触目惊心。傅绝的心口一悸,捻起手心的焰火,放慢步子靠近。只见那个人终于停下,气喘吁吁。
傅绝看清对方后却一怔:
“白栩?”
对方居然是白栩。白栩看上去才十七八岁模样,双眸癫狂,听见呼唤才回过神,茫茫然地回头,忽而泫然:「怎么才来,我等了好久。」傅绝默念你先放下武器,白栩受惊似的,抛掉匕首,呼的一下扑进傅绝的怀里:「这地方太可怕了。」
傅绝:“……”
说真的他不觉得白栩会怕。
傅绝试图撑开一点距离,但白栩紧紧缠住他,带一点点撒娇似的埋怨,眉目含情:「幸好你来了……」
“呃,抱歉。”
傅绝不知不觉就说出口,
白栩忽地嗔怒:「怎么不高兴,你更希望希言来吗。」
“不。就很意外。”
之前就知道,白栩不擅长在地脉行走。
“你在砍什么?”傅绝又问。
「好多奇怪的东西,咳咳,我又做噩梦了吗。」白栩咳嗽两声,不胜风的清冷,眉宇间现出病容。傅绝才想起,白栩有心疾,被阿上典赐后才好的。
“你病了?这个地脉不适合,你最好想办法快点回去。”
白栩忽然高兴,靠过来:「我心里好紧张,手术会顺利吧。」居然是通过手术治疗好的心病吗?傅绝捋了捋,应该是阿上典赐后,让白栩能承受得住手术吧。
傅绝:“会完全康复。”
如今的白栩看上去再健康不过。
遇上熟人真好,不是期待的人,也很好,在这荒凉得要死的地方。
傅绝的心情也好了。
白栩没了疯劲,一边双手插兜,一边倒着走一边吐槽:说手术一推再推他都等烦了;说秋天手工酿的葡萄酒,不知怎的全坏了;说郑云驰刚接手光合客厅就赔得好惨,幸好他零花钱多。
白栩说着笑着,偶尔一扶眼镜,短发轻扬。傅绝听着,心说原来年少的白栩是这种碎碎念的性格,还挺有意思。
真好,即使是想提防的人。
在这荒凉之中邂逅。
「三魂七魄,各归其位。天地清朗,再无挂碍。」
忽然魂引之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