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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绝等待着，直至风雨中走出一个人：

鱼糖。

青春洋溢的鱼糖浑身湿透，身上也带了一点伤，但比起那些已成幻影的试炼者他已经很游刃有余了，不愧是天赋力极强的选手，更有一股不服输的劲。

鱼糖的眼睛骤亮：“傅绝你也在？”

“嗯。”

“你怎么没受伤，你这么强吗？”鱼糖打量他，露出了不服和不甘。

“这是幻境。”

“我知道。这是个试炼场。”鱼糖挑眉，“江会长和徐指挥官不用试炼吧，他们都被典赐过。这个试炼场真好啊。”

是很好。

但也到了该被摧毁的时候了。

鱼糖：“你要摧毁这里？”

傅绝：“对。”

鱼糖失声喊道：“为什么！这里为后世历练出无数的地脉师，就算现在，它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我们地脉师不再需要靠它来提升天赋。但，它应该存在，它是我们的来时路，我们应该纪念前人的付出！”

傅绝：“我知道。”

鱼糖：“那你为什么要摧毁。”

傅绝：“它以前是路，现在成了魔障，是浮州地脉扭曲的基源之一，是必须破除的祸害。”

这个试炼场，建立初衷是良善的，成就了无数地脉师，同时强行稳固着宸州的地脉。只是，它并不是只付出，它同样要汲取力量才能存在。历经千余年的养蛊，它变得强大而混沌，贪婪的触手终于伸出了宸州之外，最近的垣州被祸害得最严重。

它并非地脉异常的主因。

它和众多因素一起，一同扭曲着浮州地脉。

鱼糖：“你有什么证据？”

傅绝：“索取证据的是治安官，你是地脉师，你的眼界不该只在宸州，你的脚应该走到别的地方比如垣州比如沧澜。天赋，不应该只用来炫耀或对比，更该用在实际的地脉异常中。”

鱼糖愣住了，慌张地说：“我，抱歉，我不是指责。”

傅绝：“我知道，想想怎么破除。”

再坚固的建筑，抽走核心也会坍塌。但傅绝的力量太弱，撼动不了核心，当然鱼糖更撼动不了了。

退而求其次，找到「核心」。

筑起试炼场的至上，以一个「核心」为基点，锁定这一片地脉的走向，同时方便祂随时捞人。要知道，最初的试炼都是没有天赋的人，极其惨烈。

鱼糖：“核心在哪里？”

傅绝：“我没找到，你或许可以。”

最初或许是至上的力量作主导，但盘了千余年，人类的魔障滋养着这个试炼场。如今的它，只有同为人类的鱼糖才能找到吧。当然傅绝说，大家都试一试，有些事靠运气吧。

果然鱼糖信心暴涨：“你还别说，我的运气不错。”

傅绝：“我带你走一走。”

傅绝一边寻找，一边随后撒下焰火，标记着试炼场的各个地脉节点。

鱼糖时不时地见流火进入地脉，转瞬消逝，若有所思：“我们都知道，至上是地脉的化身。你说，当这个试炼场彻底被摧毁，祂会不会特别痛苦。”

风雨斜斜地扫过来。

傅绝眸子微垂。

鱼糖看着心中一动，连忙敛神，又纳闷自己为何要闪躲，再度看过去。只见傅绝的眼尾流逸出一丝哀伤，像蝴蝶被雨打湿了翅膀。破碎只是一瞬，傅绝随即抬眸，恢复了清峭的神情：“为了长久的安宁，这也是必须承受的。”

鱼糖：“……”

傅绝：“你探索到了核心吗？”

鱼糖回过神，目光忽然变得坚毅，歪头一笑：“没有，不过那一块还没找呢，咱们过去看一看。哈，是啊，这个试炼场的初衷不就是为了长久的安宁吗。”坚定心思的大男孩迈着大步，走向前方。

那是一片长草的荒野。

很寻常。

鱼糖蹲下，拨开杂芜的厚草，耐心找寻着，终于看到一块歪斜的石板，半埋在泥里，有极模糊的刻纹，模糊不清。鱼糖轻呼声音，就是这里了。

原来是一处墟坛。

远古时候的人们以此来坚定信念。

只不过，荒废太久，渐渐地它也变得无关紧要了。鱼糖就着雨水，拭净石板上的泥土和污垢，如果此地有核心，那只能是这里了。傅绝未置可否。以掌心触摸这个石板，火如流星，撩过石板撩过祭坛伸入地脉深处，与其他墟坛炼成一体。

傅绝：“好了。”

鱼糖看着这块毫无变化的石板：“什么就好了，你干什么了吗？”

傅绝：“标记了。”

鱼糖：“现在不摧毁吗？”

傅绝摇了摇头：“暂时还不到时候。”

后来，江星辞询问鱼糖怎么找到核心的，鱼糖说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江星辞嗤了一声，不说实话，就不让进地脉师协会。鱼糖这才撂实话，他做过很多功课的，「等我再次回到这里时，为我引路。」在十五岁失去这段记忆之前，他记得这句话，他一直探索行宫的秘密。“档案当然没写核心在哪，但我，毕竟是天赋力最强最年轻的地脉师嘛！”年轻的大男孩说着笑着，带着好奇第一次走进陌生的曲夏州。

这是后话了。

傅绝将火焰注入墟坛之下，环住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