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女孩双目紧闭、神色安然地侧躺在石台上,显然是深入梦境的状态。
柳云栖走上前,蹲下,轻柔地替睡梦中的女孩拨开脸前的碎发。与方才对待年轻男修的态度不同,此刻她的眸中满是温柔怜爱之意。
随后她站起身,用灵力缓缓移动石台,直至两座石台靠在一起。
是准备施展禁术,转移灵脉了吗?
江玉瑶神色一凛,右手紧紧握住了残霜剑剑柄,蓄势待发。
怎料那绿裙女修突然停下了动作,随后淡淡转过头来,朝暗处微微一笑:
“看够了么?阁下还不出手吗?”
听闻此言,江玉瑶心中一惊,随后立刻跳开两步,躲过了数十把擦身而过的毒镖暗器。那些暗器泛着青绿色的光泽,钉入石墙后毒液喷溅,石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冒出泡沫,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
“哎呀,当真是好身手,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柳云栖笑着拍了拍手,随后从身侧掏出了更多暗器和符咒。
却只见白色的身影飞速冲出,一把寒气四溢的长剑挟着淡蓝色的灵流,势不可挡地朝她袭来。
绿裙女修“啊”的惊叫了一声,随后翻了个身堪堪躲开,清秀的面颊上立刻多出了一道剑锋擦过的血口。
她眉头一皱,顿时抬手撑出结界,格挡住了险些取走性命的第二剑。
“你何时发现的?”
面前的人一袭清冷白衣,执剑而立、傲然出尘,只是帷帽上的白纱遮掩了大半容颜。她的声线明明分外清润动听,语气中却带着冰如霜雪般的森然寒意。
“这戒律堂内四处都是我的孩子,你说何时?”
柳云栖狡黠一笑,指尖结印,顿时,从石室的各个角落游来了数百条青绿色的小蛇。它们瞳色金黄、鳞片碧绿,此刻正“嘶嘶”地吐着信子。
“这戒律堂的一草一木,一虫一蛇,都是我的好孩子,都是我的眼睛。”
江玉瑶看着地上朝她爬来的毒蛇,眉头一皱,迅速指尖捏诀、设下剑阵。霎时间,数百道由蓝色水属灵气凝成的冰剑如雨般落下,精准地穿透了每一条青蛇的七寸。
柳云栖看着还未曾发力便瞬间惨死在血泊中的“孩子”们,顿时眉眼一抽,心痛不已。她正犹豫着将毒虫放出会不会同样献祭时,一抬头,却只见白衣女子不断逼近,强大的灵力威压逐渐将自己的淡青色结界压出了丝丝裂缝。
一丝许久未曾出现的恐惧猛然涌上心头——不对,面前的这个修士,实力远在自己之上,搞不好真的会死……是谁?究竟是谁!
她本就猜到琼华宗会找人报复,也猜到他们迟早会怀疑到戒律堂这里,因此早已做出万全准备,要将对面一网打尽,让琼华宗像曾经的杏林回春谷一样彻底陨落。
在如今的人族修仙界,柳云栖自诩修为甚高且低调避世,外加手握回春谷禁术,药、毒、符、法齐修,实力应当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原本任谁来了,她都有足够的自信解决。
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你到底是谁?”
柳云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面上早已没了平日里的从容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戒备和压抑的怨怒。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选择。”
白衣女子无波无澜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之事。
“自己坦白一切,还是等我折了你的手脚搜魂?”
那柄裹挟着寒光的长剑越靠越近,剑身上流转的灵光仿佛给它镀上了一层白霜,愈发显得冰寒刺骨、杀意冷冽。
“阁下想听吗?想听的话,在下直说便是了,何必如此动刀动剑的呀。”
柳云栖又换上了一副笑意盈盈的表情:
“不如放下剑,我也撤了结界,咱们去品一杯香茗,好好谈谈?”
却只听面前白衣女子冷笑一声:
“再废话,就别怪我下手没轻没重了。”
见面前人跟座冰山似的,完全不领情,柳云栖不禁有些咬牙切齿。她原本给石室设下禁制结界,是为了将溜进来的敌人瓮中捉鳖、防止逃脱。
岂料如今自己被困在这一隅角落,完全没法打开禁制,当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是琼华宗让你来的?”
见面前人并未开口否认,柳云栖又恢复了些许底气:
“很可惜,你被他们骗了,琼华宗修士可不是什么好人啊。特别是那个掌门苏清弦,哈哈,装傻可有一套了。”
江玉瑶闻言,眸色一暗——
听这绿裙女修之前和琼华宗弟子的对话,可能确实另有隐情。在自己到达琼华宗前,就有不少弟子陆续遭难了,门派内部早应该调查才是。
可琼华宗却迟迟不自己行动,就连弟子们的伤情也要等江玉瑶到了再查一遍,苏清弦还对灵脉消失之事故作惊讶。
就连她开口所言的线索,也条条指向戒律堂,甚至直接说出了戒律堂长老曾经的身份……仿佛,就是要利用仙陵剑派的委托除掉这个合体期修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