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寒低头向下看去,似乎是被自己这一声不合时宜的惊呼给吵醒,亦或是自己突然坐起的动作牵扯到了锦被,那人蹙了蹙眉,缓缓睁开一双带着迷蒙倦意的凤眸。
随后带着不轻不重的目光看了自己几秒,又立刻阖上双眸,朝更里侧移了移身躯。
“江玉瑶……”
他缓慢吐出这几个字,身侧不着片缕的女子似乎是轻轻颤抖了一下,不情不愿地再次睁开双眼:
“怎么了。”
他不可置信地伸手,朝那人脸上抚去。江玉瑶偏过头,随后玉雕冰琢般的颊边迅速染上绯红,目光向别处躲去。
萧凌寒用手指细细描摹过她的容颜,却感受到指尖触碰到的地方逐渐升温,已然带上了丝丝颤抖之意。
那双原本清艳淡漠的凤眸已经含起泪光,眼尾泛起薄红,眉头轻皱,目光中压抑着无法诉说的怨怒与不甘。
他愣住了,猛然收回手。
放在前世的自己那里,看到江玉瑶又是这副表情,早该一边出言讥讽一边急切地吻上去,不顾一切地证明自己对她绝对的控制与占有,逼着她喊“夫君”来羞辱她的堕落。
似乎是对自己的举动有些惊讶,那双含泪眼眸骤然睁大,随后眼睫低垂,默不作声地等待着。
“没什么,你继续睡吧。”
他心情复杂地下床披起里衣,在瑰丽的穿衣镜里瞥见自己落寞低沉的容颜。此时恰值卯时,离魔宫议事还有整整两个时辰。
是梦吗?应该是吧。
萧凌寒转身几步,又在床边坐下,发现她眼睫微微颤动着,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去而复返,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曾经的江玉瑶被摧折得轻易就能对他的触碰作出反应,或许只是为了减轻受到的痛苦与伤害罢了。那时的他是何等地嚣张得意,甚至对她迟迟未曾堕落的灵魂势在必得。
如今看来,真是卑鄙无耻至极。
“……抱歉。”
冷不丁冒出这一句,魔宫寝殿内的氛围顿时诡异无比。江玉瑶突然转过身去,用不解的眼神盯着他看。
“萧凌寒,你今天可能是疯了。别走火入魔死在我面前。”
她语气不悦地冰冷开口:
“没人给你收尸,夫君。”
那两个字眼已经许久未曾听到过了,他猛然回神,抬头朝她看去。
“玉瑶,我只是……”
“装什么良心发现,恶心。”
她淡漠地瞥了一眼,随后转身裹紧了锦被,背朝他闭上眼睛。
萧凌寒轻手轻脚地在她身侧躺下,小心翼翼地保持着秋毫无犯的距离。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江玉瑶犹豫片刻后还是翻过身,一双泛起冷意的凤眸直直注视着他:
“你这是快死了吗?”
一开口就是这种话,萧凌寒的心又被狠狠扎了一下。
“死前别忘了把我一起带走,也算是你最后做件好事,我可不想被当成魔界弑君罪人审判。”
“……”
数不清这是江玉瑶第几次主动求死了,反正肯定没有千次也有百次。
于是萧凌寒默默掀起锦被盖上,理了理她绸缎般披散的墨发,动作有些僵硬地将人揽入怀中。
心中刚想默念重生后已经牢记于心的清心咒诀,才猛然意识到这里的自己已经成为魔修,人族术法不起作用了。
……这个该死的折磨至极的梦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怀中女子似乎忍耐到了极点,猛然睁开燃起怒火的凤眸,伸手一把推开:
“你要做什么能不能快点,如今我是凡人,需要休息。”
萧凌寒悻悻地滚下了床,梳洗穿戴齐整后在魔宫寝殿外硬生生站了一个时辰,随后才前往议事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