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青山难辞 > 第28章 第 28 章

第28章 第 28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谢辞山长久地盯了一眼沈寒石,踢开面前的条凳,一言不发转身就走,留给沈寒石的是一道孤绝如锋刃的背影。

沈寒石有点懵,自言自语道:“莫非我说错了话?”

※

谢绍昭确实急,她急着去书坊见杨柳思。

自打订婚前见过杨柳思一面后,谢绍庭终日郁郁寡欢,甚至在订婚当日,听说也是心不在焉。

她担心哥哥,便要去质问杨柳思,可是欺负了自家哥哥。

此时的杨柳思在中庭明间跟愁颜不展的石勒讨论着修改《秋弦操》雕版的事。

掠见来势汹汹的谢绍昭,杨柳思故意晾她在一旁,慢悠悠继续跟石勒说事。

谢绍昭除了干瞪眼,没有任何办法。毕竟环儿就在隔壁。

待石勒离开,杨柳思示意她坐在对面。

女子眉目如画,气质说不尽的温婉娴雅,但谢绍昭渐觉,此类抛头露面跑生意的女子,越是面上温柔有礼,骨子里越是刚硬果决。

内心不满,话到嘴边却软了几分:“先生,你到底跟我哥哥说了什么,他这几日饭不好好吃,觉不好好睡,瘦得脱了相,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

“你为何不问你哥哥?”杨柳思笑着反问。

“我哥哥最懂礼数,便是对那最讨厌的人——”谢绍昭顿了一下继续道,“他也不会说半句恶言。他这么难过,定是先生跟他说了什么。我哥哥订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若是先生有其他想法,我哥哥也无能为力。以我哥哥的为人,妻妾后院,他一定能处理比任何男人都好。我是当你是个干脆的人,才跟你说那么多。”

谢绍昭口若悬河,说得尽兴,全然忽视杨柳思脸上渐起的冷凝讥诮之色。

粉颊上的柔婉尽数敛去,眉梢轻挑,唇角勾笑,白皙的指尖漫不经心地玩着一支精巧的玉柄紫毫小楷。

隔间的环儿听得怒火顿起,但她并未有所行动。动手,她在行。

若动嘴,她还没见过谁能胜过自家姑娘的。

甚至,在心底,她对谢绍昭还抱了那么一丝丝同情。

“你哥哥知礼?”柔糯的声线里,字字清晰,藏着不张扬的强势。

“钗簪乃正室之诺,我是没听说,谁家知礼的郎君把这信物连送两回的!也不知道是这钗啊簪的不值钱,还是这人心不值钱。我既然是个爽利之人,你也不必遮遮掩掩。什么叫其他想法,什么妻妾后院,你这明里暗里就是说给你哥哥做小吧。”

“门第有别,尊卑殊途。你若有心,只能为妾,你若无心,当我没说。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非要出口伤人,还说什么读书识礼,谈什么为人师表——”

“正因知礼,才更要远离无德之人,不如此,何以厚待有礼之士。通常来说,无德无识之人,最是皮厚,你不骂跑他,他倒还自鸣得意!”

谢绍昭便是读书少,也听出杨柳思在拐着弯揶揄。

她呼地一下站起,张掌猛拍桌子,偏偏那桌子由铁桦木打造,硬度非寻常木头所比。

谢绍昭痛得龇牙,面部表情控制不住地狰狞怪异:“你骂人!杨柳思,这是我家书坊,岂容你在此放肆。别以为我怕你那劳什子的尊师仪轨,分扣完又能怎的,把我惹急,大家没脸。”

面对谢绍昭的撒泼叫嚷,杨柳思只是坐着不动,神态自若,缓缓道:“我来万卷楼,只为万卷楼本身,你家的月银还不够给我那雀儿买食的。年后我就离开,万卷楼能上道自然极好,不能上道,该做的我都做了,于心无愧。有什么有脸没脸的,劳什子尊师仪轨,你不认最好,我倒乐得轻松,谁耐烦平白多揽事,迁就拎不清的人比游山还累。你呀,切莫自视甚高,你我非亲非故,所思所好迥异,禀性殊途,总之鸿毛一般,吹吹也散了。”

初闻,谢绍昭尚有须臾怔愣,她不太相信杨柳思能说出此般绝情的话。

只是,杨柳思那副淡然的模样,本就是最好的答案。

方才撒泼的底气尽数溃散,谢绍昭一边嘟囔着“谁再理你,谁就是猫儿狗儿。”一边从丫头手中抢过步杖,借力撑着身子,过急的动作反而更显形姿拙笨歪斜。

她倒无所谓,毕竟成为众人眼里的笑话也不差这一次了。

谢绍昭撑着步杖冲出了门,看热闹的人避之不及,发出一阵惊叹声。

“看什么看,一个个磨洋工是不是。”谢绍昭拧眉嚷道。

无人理会她,俱是一副看热闹的神情,当然也很默契地给她让出一条路。

谢绍昭算是没脸地离开了。

围观的人也渐渐散了,环儿关好门窗,转头见刚还坐着的杨柳思已经趴在桌上,瘦削的肩脊线微微起伏,耳边传来抑不住的啜泣声。

当家的告诉过她,若是碰见姑娘哭,静静候在边上,不必出言安慰。

该懂的姑娘都懂,她只是需要时间与旧日的自己和解。

当家的到底高看了环儿,环儿甚至没明白,为何姑娘要哭。

明明,她吵架吵赢了,那个疯丫头气得脸都白了,想想环儿就觉得解气。

父亲在世告诉过杨柳思,男子可以成为君子,女子一样可以。

杨柳思想成为一位君子,同样她也用君子的品格修身行世。

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一切都是装的。

坚韧温良通透之下,她一直是个逞强、自卑、敏感、脆弱、缺少安全感的人。

若她足够强大,何必为些许闲言碎语弄得跟泼妇骂街一般。

哭够了,杨柳思抬头,半跪在她身侧的环儿递过一方帕子。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想到那双透着笨拙无辜的黑眸,杨柳思抿了抿唇,将笑意压了回去。

环视四维,已经黑透了。

拾掇拾掇,离开书坊之时,遇到了尚未离去的白若溪。

白若溪目力不济,夜视不好,通常回得很早。这时他听到房内压抑的哭泣声,心头不免担忧。

谢绍昭这般经常性情绪外露的人,若是哭了,倒不必介意。

怕就怕杨先生这般向来把心绪藏得严实之人,一旦落泪,那定是熬到了极致。

他本想着宽解两句,可见杨柳思神色如常,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若自己再置喙,多少有些唐突了。

三人正待离开,环儿的贴身婢女焦急来寻杨柳思。

听完婢女的话,杨柳思问:“你为何不去跟东家说。”

婢女道:“长公子一整日都不在,若是告知主母,惊动家主,小姐定是个死。”

一个姑娘家,夜醉酒楼,到底不安全。

虽说这个女徒实在是一言难尽,杨柳思自忖她这个当师傅的,也算不上宽厚。

少不得让环儿备车,杨柳思亲自去劝谢绍昭早些回家,好心的白若溪亦一道跟上。

到了酒馆,哪里还需要劝,烂醉如泥的谢绍昭已经打呼了,周遭遍是打碎的杯、碟。

在酒馆老板不那么友好的目光中,几人赔着笑脸清算付账后,环儿上前一个公主抱,将谢绍昭环腰抱起行步如风,咚咚咚下了楼。

尚准备相扶的白若溪手都来不及收回,僵了须臾。

杨柳思解释:“环儿向来如此,有她一人就够了”

白若溪这才讪讪地收回手,心中不免叹为观止。

到了谢宅,得知消息的谢潘氏早已等候在后角门。

几个丫鬟婆子扶着迷迷糊糊的谢绍昭进了宅门,杨柳思与谢潘氏寒暄数句便要离开,却听宅门内,陡然传来女子怒斥咆哮,夹杂器物碎裂之声。

扶谢绍昭的其中一个婆子着急忙慌来告:“主母,您去看看吧,三小姐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