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缠绕的绞紧声,在寂静的内阁格外清晰。
沈遇雪被悬吊在半空,细韧的藤蔓穿过房梁,将他双臂拉展开来,形成一个全然不设防的姿态。
那些被灵力催生的花枝并非凡物——是特有的生着细密尖刺的罗刹花藤,是明月凌屠灭魔宗暗桩时缴获的,用来折磨人的好玩意儿。
此刻这些藤蔓正紧紧缠缚着沈遇雪,随着明月凌指尖灵光的牵引,一寸寸勒入皮肉。
蓝白色的宗主袍早已凌乱不堪,外裤也不翼而飞,衣摆被几根更柔软的藤蔓挑开、卷起,露出其下苍白却线条紧实的肢体。粗糙的枝干磨蹭过肌肤,带起一片片刺目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细小的血珠,在冷白的肤色上格外醒目。
明月凌坐在不远处的紫檀木椅中,姿态慵懒地支着下颌,另一只手虚虚抬着,指尖灵光流转,如同操控提线木偶般,精准地操纵着每一根藤蔓的动向。
她看得很仔细,目光如同最苛刻的鉴赏家,逡巡过他被束缚的每一寸。藤蔓在她操控下,如同活物般游走。
沈遇雪垂着头,墨发散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自始至终,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被折辱得狠了也只有几声压抑的喘息,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躯壳,无论是被迫还是甘愿,他都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不是吗?
只有偶尔,当藤蔓格外刁钻地……
他绷紧的身体会几不可察地抽搐一下,又很快强迫自己放松——
他连这一点失控都在竭力压制。
明月凌微微眯起眼。
心思更恶劣了。
她指尖灵光忽然一转,一根格外柔韧、顶端生着细小绒毛的藤蔓,悄然从他松垮的衣摆下方探入。
那藤蔓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折磨人的迟缓,从膝间绕过,一寸寸向上攀爬,然后突然停了下来。
下一秒,沈遇雪浑身猛地一颤。
被吊起的手腕瞬间绷紧。
明月凌唇边勾起一抹极残忍的笑意。
她指尖微动,藤条愈发用力。
她在逼他。
逼他失控,逼他出声,逼他露出除了冰冷麻木之外的其他表情。
可沈遇雪依旧沉默。
他甚至重新垂下了头,散落的发丝挡住了所有神情,只有那具被花枝缠绕的身体,在细微地、无法克制地颤抖着,像寒风中最后一片倔强不肯坠落的枯叶。
藤蔓的绞弄越来越重,某处娇嫩的皮肤终于被尖刺划破,一缕鲜红顺着苍白的肌理缓缓淌下,滴落在下方光洁的玉白色地砖上,绽开一小朵刺目的血花。
明月凌盯着那点血迹,眸色沉了沉。
依旧没有声音。
他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将自己彻底封死在沉默的躯壳里,哪怕被这些藤蔓一寸寸碾碎,也绝不肯泄露出半分脆弱。
无趣。
明月凌指尖灵光一敛,那些蠕动的藤蔓瞬间静止下来。
她靠回椅背,有些厌倦地移开视线,打算就这样将人吊着,晾上一段时间再说——既然他愿意做哑巴,那她便看看,这哑巴能撑到几时。
然而,就在她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咚——”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自地心深处传来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上华宗!
钟声嘹亮悠长,带着一种穿透神魂的肃穆威压,自主峰最高处——日月峰的方向,层层荡开,掠过每一座殿宇,每一片山林,最终回荡在每一个宗门弟子的耳中、心头。
明月凌骤然抬眼,望向殿外日月峰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这是......报安钟?
梅君衍要出关了?
比她预想的,要早了不少。
不过,意外归意外,她心中并无半分忧心——大乘境的灵力在经脉中平稳流转,识海深处的九冥噬魂焱微微跳动,散发着内敛却恐怖的热度。即便此刻对上梅君衍,胜算或许不大,但若真要拼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本事,她还是有的。
更何况,如今的上华宗,大半权柄已在她掌控之中。梅君衍闭关数百年,甫一出关,宗门内外早已物是人非。他若想动她,也得先掂量掂量,是不是要拿整个上华宗陪葬。
她反而有些期待了。
期待看到这位昔日的师兄,后来的仇敌,如今在她背后布下重重迷局的执棋者,亲自现身。
他处心积虑安排转生,将沈遇雪“雕琢”成契合她的炉鼎,甚至想要将上华宗宗主之位给她......所图究竟为何?
总该,有个答案了。
与明月凌的冷静玩味截然不同——
钟声入耳的刹那,被吊在半空的沈遇雪,身体猛然僵直!
所有的颤抖、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散乱的发丝下,露出那双骤然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
瞳孔紧缩,里面翻涌着的,是比方才承受藤蔓凌迟时更甚百倍的——惊恐,与绝望。
师尊......要出关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魂上,滋啦作响,冒起焦臭的黑烟。
他不敢想。
不敢想师尊出关后,神识扫过宗门,会“看”到什么。
不敢想师尊若踏入主峰,踏入这座园子,看见自己唯一的弟子,被以如此不堪的姿态,吊在师母的殿中,浑身缠满淫靡的花枝,衣不蔽体,遍体红痕,甚至......还......
那画面仅仅在脑中闪过一瞬,就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比死更可怕的,是在最敬重、最仰望的人面前,袒露如此肮脏丑陋、不堪入目的自己。
无颜面对。
唯求速死。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理智。
他猛地挣扎起来!
被藤蔓穿透的四肢和锁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涌出得更急,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疯狂地扭动身体,想要挣脱那些该死的束缚——哪怕把手腕磨断,把锁骨扯碎,他也绝不以这种狼狈荒唐的姿态出现在师尊面前!
但他挣脱不开。
“唔——!”喉咙里终于挤出一声破碎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不再是因情欲或疼痛,而是纯粹的、走投无路的恐慌。
“放我下来......”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喉骨中摩擦出来,带着濒死般的哀切,“求你......放我下来......”
明月凌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实质化的绝望,看着他因疯狂挣扎而鲜血淋漓的手腕和锁骨,看着他终于彻底崩溃、放下所有骄傲与冰冷,只余卑微乞怜的姿态。